《我喂夫君避子羹》第231章 雨露心得(1)

作者:朝歌婉婉·5個月前

皇后有孕滿三月後,胎象穩固,原本略蒼白的面出幾分瑩潤澤。一日,皇帝下朝後來到儀宮,陪著說了些閒話,言語間皆是關切,臨走前,皇后卻溫聲喚住了他。

“皇上留步,臣妾還有一言。”

皇帝回,目和:“可是子還有什麼不適?”

皇后微微搖頭,著尚不顯懷的小腹,語氣平靜而懇切:“臣妾一切都好。只是……如今臣妾子不便,不能如常侍奉皇上。六宮之中,尚有許多姐妹,正值韶華,卻未曾得沐天恩。如今年新選宮的幾位妹妹,還有……那位宋常在,宮也有些時日了。”頓了頓,抬眼向皇帝,眼神里是全然的坦與一種近乎“職責所在”的認真,“皇上正當盛年,皇家子嗣興旺,方是社稷之福。臣妾既為中宮,理應為皇上計,為宗廟計。還皇上……莫要因顧念臣妾,而過於厚此薄彼。趁著年輕力壯,多多開花散葉,才是正理。”

皇帝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神複雜地看了皇后片刻。這番話,冠冕堂皇,無懈可擊,是正室嫡妻該有的“賢德”。可不知為何,聽在他耳中,卻有些不是滋味。彷彿將他,連同這後宮雨,都視作需要妥善安排、以完“開枝散葉”任務的公務一般。他心中那點因有孕而生的、想要更親近彌補的心思,似乎被這“懂事”的勸諫,不著痕跡地推遠了一些。

“皇后……有心了。”最終,皇帝只淡淡應了一句,“朕自有分寸。”

然而,皇后的“勸諫”並未止於私下。翌日晨起請安,眾妃嬪齊聚儀宮正殿。皇后端坐上首,氣比前幾日更佳,待眾人行禮畢,環視殿下一張張或豔或恭順的面孔,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

“今日召諸位姐妹前來,除卻日常問安,本宮另有一言,與諸位共勉。”

殿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皇后上。

“我等姐妹宮,首要之責,便是侍奉皇上,為皇家綿延子嗣,開枝散葉。”皇后的目掃過李秀兒、李鴛兒這些已有子的妃嬪,又緩緩移向那些年輕的面孔,“皇上如今春秋鼎盛,然細數起來,宮中皇子公主不過寥寥。照比歷代先祖,聖上這般年歲時,膝下子嗣已逾三十之數。故而,我等還需更加勤勉才是。”

語速平緩,彷彿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實,卻讓底下一些久未承恩的低位妃嬪臉上,悄然浮起一期盼與赧。

皇后的目,最終落在了站在後排、依舊有些拘謹的宋可兒上,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堪稱溫和的笑意:“宋常在,你宮也有些日子了吧?子活潑,皇上也曾贊過。年輕人,更該努力些才是,也該……為皇上添個一兒半了。你也要多上心。”

這話聽起來,是皇后對年輕妃嬪的關懷與督促,是“母儀天下”的風範。可聽在李鴛兒耳中,卻讓心中微微一不著痕跡地抬眼,看向上首的皇后。皇后神如常,甚至帶著鼓勵。可李鴛兒卻分明覺到,皇后那平靜的目掃過宋可兒時,與掃過其他新晉秀並無本質不同——那是一種自上而下的、基於“皇后職責”的審視與安排。提起宋可兒,並非因為宋可兒酷似元寶的特殊,而更像是將與所有需要“努力”的妃嬪一同,納了需要被“雨均霑”的名單裡。

皇后在用最“賢德”的方式,將皇帝對宋可兒那份或許曾經特別的新鮮,稀釋、規範到“為皇家開枝散葉”的普通框架中。同時,也用這種方式,向所有人(包括皇帝)強調了皇后統領六宮、安排妃嬪侍寢的天然權力。這份以“大局”為名的、不著痕跡的掌控力,讓李鴛兒第一次清晰地窺見了這位新後溫和表象下,那深不可測的、屬於政治家的理智與手腕。

的發展,果然如皇后“督促”的那般。皇帝或許是聽從了勸諫,或許是確實覺得皇后所言在理,又或許,是被皇后那份公事公辦的“賢德”推遠後,也需尋些別藉。總之,接下來的一段時日,皇帝的“雨”確實更廣泛地澤被了後宮。

幾位今年新選宮、至今連皇帝面都未曾仔細見過的低階貴人、常在,陸續接到了侍寢的旨意。其中,一位名薛佳人的,尤為引人注目。

薛佳人出書香門第,父親是翰林院一位不大不小的編修。容貌並非傾國傾城,卻勝在清雅秀致,勝雪,一頭青如墨瀑垂落。最難得的是那份安靜的氣質,低眉斂目時,像一隻在下打盹的潔白兔子,毫無攻擊,讓人見之忘俗。

皇帝初次召見,並未安排歌舞竹,只命人擺了棋盤。薛佳人安靜行禮後,依命在皇帝對面坐下。執棋的手指纖細白皙,落子時卻毫無新人的怯懦猶疑。皇帝起初只當是尋常消遣,並未十分在意,可幾手過後,便察覺出不同。對方的棋路看似平和,實則綿裡藏針,佈局深遠。

一局終了,皇帝輸了。

他略訝異,笑道:“沒想到薛佳人棋藝如此湛,再來一局。”

第二局,皇帝打起神,認真應對,中盤一度佔據優勢。然而薛佳人並不慌,依舊按著自己的節奏,幾手看似平淡的落子後,竟又悄然扭轉了局勢。皇帝再敗。

第三局,皇帝已完全收起輕慢之心,將薛佳人視作真正的對手。兩人你來我往,殺得難解難分,最終還是皇帝以微弱劣勢告負。

連輸三局!

皇帝非但沒有不悅,眼中反而燃起了久違的、純粹屬於棋逢對手的興芒。他後宮子眾多,善歌舞、通音律、紅者皆有,但下棋大多隻是為了陪他解悶,或是故意相讓以博君歡。即便是與皇后對弈,皇后也總是把握著一種微妙的分寸,贏不會贏得太顯眼,輸也輸得恰到好,與其說是下棋,不如說是一種帶著距離流儀式。像薛佳人這般,全無討好之心,只憑棋藝真刀真槍將他至絕境的,實屬罕見。

“好棋!”皇帝擲子長嘆,看向薛佳人的目已大為不同,“朕竟不知,宮中還藏著這般國手。你的棋藝師承何人?”

薛佳人這才抬起一直低垂的眼簾,聲音輕卻清晰:“家父早年曾與國手對弈,臣妾時在旁觀看,略記了些皮宮後閒暇無事,常自己擺譜琢磨,讓皇上見笑了。”臉上並無得意之,依舊是那副安靜模樣,彷彿贏了皇帝三局,與泡出一壺好茶並無區別。

皇帝興致更濃,又命沏茶。薛佳人淨手焚香,作行雲流水,沖泡之間,茶香四溢,滋味醇厚甘洌,火候拿得極準。皇帝品著茶,看著眼前沉靜如水的子,只覺連月來積在心頭的朝政煩悶與面對皇后時那份微妙的沉重,都被這棋局與茶香滌盪去了不

自此,薛佳人雖位份未立刻擢升,卻在皇帝心中留下了極深也極好的印象。侍寢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雖仍安靜言,但皇帝在宮中時,總能尋得片刻真正的鬆弛。了繼宋可兒之後,又一個有些“特別”的存在,只是這份特別,與宋可兒的鮮活野全然不同,是一種能讓人靜下心來的、智慧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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