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大皇子妃遇了喜,聖駕回京的行程便放緩了許多。
魏曄命人換了一駕更寬敞的馬車,大皇子更是寸步不離地守在側,但凡馬車稍有顛簸,便張得如臨大敵。反觀大皇子妃,倒像個無事人一般。
車駕抵京,崔琇一早便領著後宮嬪妃,立在崇禮門下候著。
待明黃的輦漸行漸近,崔琇款步上前,斂衽福:“妾恭迎皇上歸京。”
後的嬪妃們也隨之盈盈下拜,一時間環佩叮咚,鶯聲燕語此起彼伏,熱鬧非常。
魏曄親手將崔琇扶起:“朕不在宮中的這些日子,辛苦你了。”隨後朝眾人擺了擺手,“都起來吧。”
崔琇順著他的力道起,笑道:“皇上言重了。能為您分憂,是妾的福分,沒辜負您的囑託,妾便心安了。”
曹人著魏曄與崔琇言笑晏晏的模樣,暗自咬了咬牙。可也明白,這樣的場合容不得輕舉妄,若真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到頭來遭殃的只會是自己。
或許是那目裡的不甘太過直白,魏曄竟似有所,目淡淡掃了過來。曹人猝不及防對上他的視線,眼眶瞬間泛紅,像是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魏曄遞過一個安的眼神,隨即又移開了視線。
曹人心中立時又酸又。
皇上這分明是還惦記著呢,也罷,便德妃再得意兩日,等皇上去了那裡,看不將事都說與皇上聽。
珍才人離得近,將曹人的神變化盡收眼底。心裡頓時騰起一暗喜,自己與曹人鬥了這些時日,你來我往,始終難分高下。可若是有人自己出了昏招,那不就能坐收漁翁之利了?
魏曄說了幾句場面話,便擺駕去瑞安宮給太后請安去了。
駕遠去,沈昭儀與福充容便上前來同崔琇說話。
福充容滿面紅:“多謝姐姐想得這般周全,還特意往行宮送去那麼多東西,雲華這一胎安穩得很。”隨即又促狹地笑了笑,“一路上有大皇子悉心照料,妾瞧著倒像個沒事人一般,反倒是大皇子清瘦了不呢。”
崔琇含笑道:“自家姐妹,說這些見外的話做什麼?大皇子妃素來子骨結實,又有大皇子這般微地照料著,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裡去。只是——”頓了頓,“大皇子可有瞧過太醫?若是因為照顧大皇子妃虧了子,那可不。”
福充容點了點頭:“太醫瞧過了,說只是連日勞累,並不打。只是大皇子那人姐姐也是知道的,上應著要歇息,轉頭又守著不肯挪步。”說著,掩輕笑,“雲華沒法子,只好板著臉不理他,最後兩人各讓了一步。”一嘆,“當初妾還覺得雲華嫁給大皇子未必是樁好事。如今瞧著,倒比妾這個做姑姑的通多了。”
崔琇搖了搖頭:“人各有所長,你自然也有你的好。如今看著他們小兩口和和的,你心裡頭那塊石頭,也該放下了。”
福充容笑意愈發深了些,眉眼間盡是舒坦:“如今這般景,妾可是再放心不過了。”
一旁的沈昭儀卻是愁眉不展:“你倒是放心了,可我這一顆心卻還懸著呢。景與駙馬婚這麼久,肚子遲遲沒有靜。兩人來宮中請安時,我瞧著也生分得很。可我私下裡問景,卻總說與駙馬好著呢。這話我怎麼信?”
福充容寬道:“我看你是想多了。景從小子靦腆,夫妻間那些私話,怎麼好意思跟你細說?再者說了,景婚本就比大皇子晚了半年,如今滿打滿算也不過是半年景,沒靜也是常事。你呀,且把心放寬些,別總是自個兒嚇自個兒。”
崔琇微微頷首:“婦人婚兩三年才遇喜的例子比比皆是,你也不必過於憂心。若實在不放心,回頭讓陸太醫去給景請個脈,開些調養的方子,慢慢調理著便是。”
沈昭儀趕忙應下:“那下回景宮,便有勞陸太醫來瞧瞧吧。”話音未落,眉間又籠上一層愁雲,“我何嘗不明白子嗣緣分有早有晚?只是景與駙馬本就分淡薄,若再沒個孩子在中間牽絆著,等過上兩三年,若是駙馬起了旁的心思,那可怎麼辦?”
福充容聲音揚了起來:“他敢!景是天家公主,金枝玉葉,豈容他這般折辱?若駙馬真敢起旁的心思,做出對不住公主的事來——”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狠勁,“不用姐姐手,我頭一個不依,定人打斷他的!”
崔琇溫聲道:“祖制上寫得明白,公主年滿三十仍無子嗣,駙馬方可請旨納妾,在此之前若敢生出旁的心思,便是藐視天家,論罪當罰。景如今才多大?過兩年再瞧也是使得的。咱們別自個兒先了陣腳。”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沈昭儀臉上的愁容漸漸淡去,心緒也稍稍安定了些。
魏曄同太后請過安,瞧著太后氣比先前好了許多,心下一鬆:“兒子瞧著母后的氣比離宮前好多了,可是子大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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