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卷著鬥場殘留的腥氣，颳得鐵皮水房“哐哐”作響。凌傾雪靠在鐵桶上，眼皮沉得像掛了鉛，手裡還攥著那個裝著淡藥劑的瓶子，指尖能到瓶壁上未乾的晶痕跡，帶著一微弱的暖意。
“別睡。”沈默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刻意低的沙啞，他用胳膊肘輕輕了，“凌晨三點是押貨時間，錯過就找不到黑蠍族的運輸隊了。”
凌傾雪猛地睜開眼，了發的眼睛，角扯出個苦笑：“差點睡過去，這學徒裝太了，硌得慌。”活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咔咔”的聲響，後腦勺的傷口在藥劑的作用下已經不怎麼疼了，只剩下點淡淡的酸脹。
沈默從揹包裡掏出塊皺的布，遞了過去：“墊在脖子上，能舒服點。”這布是他從那個瘦高個學徒服裡翻出來的，雖然也髒，卻比糙的灰布服些。
凌傾雪接過布，墊在領裡，果然舒服了不。抬頭看了看水房的窗戶，外面的月已經淡了，天邊泛起一極淡的魚肚白，再過半小時，就到凌晨三點了。
“你怎麼知道押貨時間是三點？”凌傾雪好奇地問，記得沈默之前沒提過這個。
“上次被他們押著去黑市，就是這個點出發的。”沈默的聲音沉了沉，銀灰的眼睛裡閃過一厲，“黑蠍族的運輸隊怕白天遇到喪，總在凌晨走，而且每次押貨都會帶至五個守衛，還有兩條狼形化人的獵犬。”
凌傾雪心裡一：“獵犬？那我們的偽裝會不會被識破？”下意識地了自己的臉，生怕出什麼破綻。
“別怕，獵犬隻認黑蠍族的氣味。”沈默從懷裡掏出個小紙包，裡面裝著點黑的末，“這是從倉庫裡找到的煤末，抹在上，能遮住我們的氣味。”他說著，自己先抓了一把煤末，往服上抹了抹，臉上也沾了點，瞬間顯得更髒了。
凌傾雪學著他的樣子，把煤末抹在服和臉上，指尖蹭得黑乎乎的，忍不住笑了：“我們現在這樣子，跟真正的學徒沒兩樣了，連親媽都認不出來。”
沈默看了一眼，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一下——臉上沾著煤末，只有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吃東西的小老鼠，和之前那個繃著神經的樣子完全不同。
“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沈默率先起，拉開水房的門，警惕地看了一眼外面。籠子區的守衛大多靠在牆上打盹，只有最裡面凌的鐵籠旁，那個守衛還醒著，手裡的電擊時不時晃一下。
兩人貓著腰，著牆，朝著運輸隊的集結點去。集結點在火車站的站臺旁，那裡停著兩輛破舊的卡車，車斗裡裝著幾個蓋著黑布的鐵籠，顯然是要押去黑市的“活貨”。
此刻，站臺上已經有五個守衛在來回踱步，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改裝槍，腰間還彆著匕首。兩條高大的狼形獵犬蹲在卡車旁，耳朵豎著，鼻子時不時嗅著空氣，眼神警惕地掃過周圍。
“你看車斗最裡面那個鐵籠。”沈默的聲音得極低，指了指第一輛卡車，“蓋著的黑布下面，出了一截銀灰的頭髮，是沈默。”
凌傾雪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黑布的隙裡，出一小撮銀灰的頭髮，像雪落在煤堆上，格外顯眼。的心臟瞬間提了起來——沈默被關在最裡面的鐵籠裡，周圍都是守衛，還有獵犬，想要救他，比救凌還要難。
“守衛太多了，還有獵犬，搶肯定不行。”凌傾雪的聲音裡帶著點焦慮，下意識地了懷裡的藥劑瓶，“我們得想個辦法，把守衛引開。”
沈默沒說話，目掃過站臺旁的一個油桶——油桶是滿的，上面印著“柴油”的字樣，就放在離獵犬不遠的地方。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湊到凌傾雪耳邊：“看到那個油桶了嗎？我們把它弄倒，柴油灑出來，再用打火機點燃，混中就能靠近卡車。”
“可是獵犬會聞到我們的氣味的。”凌傾雪皺了皺眉，雖然抹了煤末，可獵犬的嗅覺太靈敏了，說不定還是能識破。
“有辦法。”沈默從揹包裡掏出半塊餅乾，掰了一小塊，“把這個扔到油桶那邊，獵犬肯定會過去搶食，到時候我們趁機靠近卡車。”
凌傾雪點點頭，接過餅乾，小心翼翼地朝著油桶的方向扔了過去。餅乾“咚”的一聲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兩條獵犬立刻豎起耳朵，朝著餅乾的方向看了過去，鼻子嗅了嗅，然後猛地衝了過去，圍著餅乾瘋狂地撕咬起來，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
“就是現在！”沈默拉著凌傾雪，飛快地朝著第一輛卡車跑去。守衛們的注意力都被獵犬吸引了，沒人注意到兩個穿著灰布服的學徒靠近。
兩人跑到卡車旁，凌傾雪立刻爬上卡車，掀開黑布——鐵籠裡果然是沈默！他的手腳都被鐵鏈鎖著，臉蒼白，乾裂，銀灰的頭髮糟糟地在臉上，眼神卻依舊銳利，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盯著凌傾雪。
“沈默，我們來救你了！”凌傾雪低聲音，從懷裡掏出匕首，開始撬鐵籠的鎖。
沈默的眼睛裡閃過一驚訝，顯然沒想到救他的會是這兩個穿著學徒裝的人。他剛要說話，就聽到下面傳來守衛的吼聲：“你們兩個學徒，在這裡幹什麼？！”
凌傾雪心裡一，抬頭看去，一個守衛正朝著卡車走來，手裡的改裝槍對準了。沈默立刻從鐵籠裡出手，抓住守衛的胳膊，用力一拽——守衛沒想到鐵籠裡的人還有這麼大的力氣，瞬間失去平衡，摔倒在卡車旁。
“快撬鎖！”沈默低吼一聲，死死按住守衛的胳膊，不讓他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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