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碼頭的木板路沾著隔夜的雨水,踩上去“咯吱”響,油乎乎的汙漬順著木板往下滴,在渾濁的海水裡暈開黑圈。凌傾雪扶著沈默的胳膊,剛繞過一堆發黴的漁網,就聞到一悉的火藥味——是黑蠍族常用的那種劣質炸藥,混著鹹魚的腥氣,飄得滿碼頭都是。
“易點就在前面的鐵皮棚裡。”疤臉走在最前面,低聲音,指了指不遠亮著燈的棚子,“鬼手的人喜歡在棚子四周拉暗網,俺以前跟著混過,知道他們的套路。”
石鎖扛著小遠,另一隻手攥著雷槍,警惕地掃著四周:“俺咋沒看見網?是不是你記錯了?”
“你懂個啥!”疤臉白了他一眼,從兜裡掏出生鏽的鐵,彎腰了地面——鐵剛到暗的一細索,棚子方向突然“啪”地滅了燈,接著,四周傳來“嘩啦啦”的聲響,數張黑的網從棚頂和暗飛了出來,朝著他們罩過來!
“糟了!是鬼手的人!”疤臉大喊一聲,想拉著丫丫躲開,可網子來得太快,他只來得及把丫丫往石鎖邊推,自己的胳膊就被網纏住,麻繩勒得他直咧,“這網浸過油,燒不斷!”
石鎖反應最快,一把將小遠護在懷裡,另一隻手抓住飛過來的網邊,猛地發力——可網子韌極強,他憋得臉通紅,也只扯斷了幾麻繩,更多的網子已經圍了上來,把他們幾個困在中間的空地上。
“放開俺!”小遠嚇得哭了,小手攥著石鎖的領,兔子玩偶掉在地上,被網子住。丫丫想撿,剛邁出一步就被蒼影拉住:“別去!網子下面有暗鉤!”他說著,用沒斷的右翅掃開一朝丫丫腳邊來的鉤子,翅膀尖被鉤破,滲出珠。
凌傾雪剛想召喚銀火,棚子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冷笑,接著亮起幾盞探照燈,把他們照得睜不開眼。一個穿著黑皮、戴著手套的男人從棚子裡走出來,手指上戴著個骷髏戒指,正是黑市老大鬼手。
“凌傾雪?沈默?還有蒼影?”鬼手把玩著戒指,眼神掃過被網住的幾人,最後落在凌傾雪上,“倒是沒想到,黑蠍族的‘貴客’,會跑到俺的地盤來搗。”
“是你跟黑蠍族勾結?”凌傾雪眯起眼,掌心悄悄凝聚暖意,可網子上的油味越來越濃,銀火剛冒出來一點,就被一寒氣了回去——網子上竟然浸了能制異能的藥劑!
“勾結?”鬼手笑了,拍了拍手,幾個手下押著兩個人從棚子裡走出來——是阿四和一個渾是傷的化人,“俺只是跟黑蠍族做易,他們給俺病毒樣本,俺幫他們抓你們。不過現在看來,不用俺手,你們自己就送上門了。”
阿四看到凌傾雪,急得直喊:“凌姐!別信他!黑蠍族騙了他,他們本沒給真的病毒樣本,還想等你們被抓了,連鬼手一起收拾!”
鬼手臉一沉,踹了阿四一腳:“閉!你個叛徒!”他轉頭看向凌傾雪,眼神狠,“不管你們說啥,今天你們都別想走。黑蠍族要你們的晶,俺要你們手裡的療傷藥和武,正好一舉兩得。”
沈默掙扎著想去夠地上的砍刀,卻被網子勒得更,肩膀的舊傷作痛:“鬼手,你別太得意!我們還有夥伴在紅區外圍,他們很快就會來救我們!”
“夥伴?”鬼手嗤笑一聲,“你說的是那個蛇形化人凌吧?俺早就派人盯著他了,他要是敢來,正好一起抓了,湊齊‘四大純種化人’,賣給黑蠍族,能賺不呢!”
蒼影氣得翅膀發抖,斷翅的繃帶被掙開,滲了出來:“你敢凌試試!俺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得逞!”
凌傾雪看著慌的眾人,深吸一口氣,大聲說:“別慌!網子雖然浸了藥,但制不了多久!石鎖,你再試試扯網子的角落,那裡的麻繩最細;蒼影,你用翅膀掃開周圍的暗鉤;疤臉,你知道鬼手的弱點,跟俺說!”
被一喊,眾人果然冷靜下來。疤臉咬著牙,忍著胳膊的疼痛說:“鬼手的手套裡藏著毒針,但他左手過傷,作慢!只要能靠近他,就能制住他!”
石鎖點點頭,再次發力,這次他專扯網子的角落,麻繩在他手裡“咯吱”響,終於被扯斷了一個小口。丫丫趁機鑽過去,撿起地上的兔子玩偶,還不忘把旁邊一生鏽的鐵扔給凌傾雪:“姐姐,用這個!”
鬼手沒想到他們還能反抗,臉更沉,抬手就想發毒針——可就在這時,遠突然傳來一陣狼嚎,接著是喪的嘶吼聲,探照燈的方向突然暗了下來,一個悉的聲音大喊:“鬼手!你的人都被俺解決了,還不快放了他們!”
是凌!他竟然找來了!
鬼手一愣,剛想回頭,石鎖已經扯破了大半網子,一把將他撲倒在地。凌傾雪趁機撿起鐵,砸向旁邊的網柱,網子失去支撐,“嘩啦啦”地掉了下來。
眾人終於困,蒼影立刻護著丫丫和小遠,沈默撿起雷槍,對準鬼手的手下。凌從暗跑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把匕首,上沾了不:“俺跟阿四逃出來後,就一直找你們,幸好趕上了!”
鬼手被石鎖著,彈不得,只能瞪著眼罵:“你們等著!俺不會放過你們的!”
“現在該擔心的是你自己。”凌傾雪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你跟黑蠍族勾結,害了那麼多幸存者,今天就該給他們一個代。”
碼頭的風越來越大,帶著海水的腥氣和遠喪的嘶吼聲。眾人圍在一起,看著被制服的鬼手,心裡終於鬆了口氣——雖然又一次陷險境,但幸好,他們還有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