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程楚墨一行人,小院重歸寧靜。喧囂散去,只餘下風吹過新翻土地的微腥氣息,和羊圈裡偶爾傳來的“咩咩”聲。李長修站在院中,著遠山巒的廓,心中卻不像這院落般平靜。
馬蹄鐵出去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東西看似簡單,但對騎兵戰力的提升是顛覆的。程咬金、尉遲恭、秦瓊、李積……這些當世名將,絕不會看不出其價值。一旦上報朝廷,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屆時,他這個“發明者”或“傳播者”,將再也無法像現在這樣,安然於這藍田山腳。
平靜的日子,恐怕真的要結束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他本意只想低調生存,守護兒長大,慢慢尋找語嫣的下落。但世事人,為了自保(渭水現),為了改善生活(燒磚制犁),為了結人脈(救治皇后、結程楚墨),他不得不一次次展現出超越這個時代的能力。如今,更是拿出了可能改變軍備格局的東西。
“樹靜而風不止啊……”他喃喃自語。但他並不後悔。想要在這個時代立足,想要有足夠的能力去尋找語嫣,保護安安,單靠個人的忍是遠遠不夠的。他需要力量,需要資源,需要人脈。程楚墨這些將門二代,或許就是他撬這個時代的支點。
甩開這些紛的思緒,李長修轉走進屋。現在,還不是考慮那些遙遠風浪的時候,眼下有更重要的牽掛。
屋,王嬸剛給安安喂完羊,正用的布巾給臉。小傢伙吃飽喝足,神頭十足,坐在鋪著羊皮褥子的小床上,揮舞著白的小手,咿咿呀呀地自說自話。
看到李長修進來,安安烏溜溜的大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張開小胳膊,裡發出“啊……啊……”的聲音,顯然是想要抱抱。
李長修心中一,所有雜念瞬間拋到九霄雲外。他快步走過去,臉上自然而然地出溫的笑容,手將兒抱進懷裡。小傢伙上帶著香和的味道,暖暖的一團,瞬間填滿了他心中所有的空隙。
“安安乖,想爹爹了沒有?”李長修用臉頰輕輕蹭著兒細的小臉,胡茬扎得安安咯咯直笑,小手胡地抓著他的頭髮。
就在這時,安安似乎玩得高興,小一張,發出一個模糊卻異常清晰的音節:
“父……親……”
聲音稚,卻如同天籟,清晰地傳李長修耳中!
李長修渾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法,整個人都愣住了。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懷裡兒那純真無邪的笑臉。
“安……安安?你……你剛才什麼?再一次?”他的聲音因為激而有些抖。
安安似乎不明白爹爹為什麼這麼激,只是覺得好玩,又咧開沒牙的小,努力地、清晰地重複了一遍:“父……親!”
這一次,聽得真真切切!
一難以言喻的狂喜和酸楚織的,如同暖流瞬間湧遍李長修全!穿越以來的孤獨掙扎,生存的力,對未來的迷茫,在這一聲稚的“父親”面前,彷彿都得到了加倍的補償!他的眼眶瞬間就溼潤了。
“哎!爹爹在!爹爹在這兒!”他抱住兒,聲音哽咽,恨不得將小傢伙進自己的骨裡。這是他的兒,在這個陌生時代,與他脈相連、最珍貴的寶貝!
激過後,李長修忽然興起一個念頭。他抱著安安,走到窗邊,指著自己,用極其緩慢、清晰的語調,一字一頓地教道:“安安,看爹爹,——爸、爸。”
“父……親……”安安似乎對“父親”這個音更悉,又了一次。
“不對,是爸——爸。”李長修耐心地糾正,這個來自靈魂深的稱呼,他無比懷念。
“……?”安安歪著小腦袋,嘗試著發出類似的音。
“對!爸爸!安安真聰明!”李長修欣喜地親了兒一口,不厭其煩地繼續教:“爸爸……爸爸……”
“…………”安安學得很快,雖然發音還不標準,但已經很有那個意思了。
聽著兒用糯的聲音嘗試著“爸爸”,李長修的心都快化了。這不僅是語言的傳承,更是他與過去世界、與心深自我的一種秘連線。
玩鬧了一會兒,李長修打來溫水,準備給安安梳洗。小傢伙頭髮細,已經長到了可以梳小辮子的長度。李長修讓安安坐在自己上,拿出他特意用細麻線的發繩,開始給兒編辮子。
他的作有些笨拙,卻異常輕耐心。現代時他哪裡會這個?全是靠著原主記憶中照顧的模糊片段,加上自己反覆練習才學會的。他小心地將兒的頭髮分兩,叉,編織,生怕扯痛。最終,兩個歪歪扭扭、卻充滿意的小爪揪出現在安安頭頂,配上圓嘟嘟的小臉,顯得格外可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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