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數日,藍田山腳這片原本寧靜的河谷地,已然換了一副模樣。原本的荒草灘被大片平整出來,遠傳來“咚咚”的伐木聲和“叮叮噹噹”的開鑿聲。臨時搭建的簡陋窩棚區外,新來的流民們或蹲或站,衫襤褸,面帶菜,眼神中充滿了迷茫、疲憊和對未來的不確定。他們是被秦懷道等人從長安周邊招募來的,聽說這裡管飯、給工錢、有地方住,便抱著最後一希來了。
李長修站在一稍高的土坡上,後站著秦懷道、薛仁貴等人。他看著下方黑一片,足有上百人的流民隊伍,心中慨萬千。這些人,曾是農夫、工匠、小販,因戰、災荒或賦稅迫,失去了家園和土地,了無的浮萍。現在,他將給他們一個重新紮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向前邁了一步。薛仁貴立刻示意,場面漸漸安靜下來,所有目都聚焦到這位年輕的“爵爺”上。
李長修沒有穿服,只是一乾淨的布衫,但那份沉穩的氣度,卻讓所有人不敢小覷。
“諸位鄉親!”李長修的聲音清朗,帶著一種安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傳遍全場,“我李長修,是這裡的莊主,也是朝廷新封的藍田縣男。我知道,你們來自四面八方,有的來自河東,有的來自河南,有的甚至來自更遠的地方。你們背井離鄉,不是因為懶惰,不是因為刁蠻,而是因為這世道艱難,天災人禍,讓你們失去了家園,失去了田地,失去了活路!”
這番話,說到了流民們的心坎裡。不人低下頭,抹起了眼淚,想起了慘死的親人,想起了荒蕪的故土。
“但是!”李長修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充滿了力量,“我要告訴你們,從今天起,你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就是你們新的家園!過去的苦難,就讓它過去!在這裡,沒有高低貴賤,只有憑力氣吃飯的兄弟姐妹!”
他環視眾人,目灼灼:“我李長修在此立誓,凡願留下,遵我規矩,踏實幹活者,我必不負你!”
“第一,我管飯!一日兩餐,乾的稀的管飽!不敢說頓頓有,但絕不讓你著肚子幹活!”
人群中響起一陣,管飽飯!這對飢腸轆轆的他們來說,是天大的!
“第二,我給工錢!按勞分配,多勞多得!每月結算,絕不拖欠!這錢,你們可以攢起來,將來贖買份(針對部分淪為賤籍的),可以寄回老家,可以娶妻生子,可以重建家園!”
工錢!還能賺錢!這讓流民們眼中燃起了希的火苗!他們不再是白乾活,而是在為自己掙未來!
“第三,我給住!”李長修指著遠正在搭建的簡易窩棚,“現在條件簡陋,只能先住窩棚,遮風避雨!但我向你們保證,這只是暫時的!等我們有了錢,有了材料,我們要一起,建起堅固溫暖的磚瓦房!讓每家每戶,都有自己的安之所!”
從窩棚到磚瓦房!這個願景,讓流民們呼吸都急促起來!他們做夢都不敢想自己能住上磚房!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李長修的聲音如同洪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我給你們希!給你們尊嚴!在這裡,你們不是任人驅使的奴僕,而是與我李長修一同建設家園的夥伴!我們開荒、我們種地、我們建坊、我們釀酒!我們用自己的雙手,創造屬於我們自己的財富和未來!”
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片土地和所有的人:“也許有人會說,你這是畫大餅!是空話!我告訴你們,不是!看看我後!”他指向已經開始工的酒坊地基和遠正在開墾的荒地,“這一切,都是從無到有!是我,和幾位志同道合的兄弟,一點一點幹出來的!沒有現的功,功都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今天,我們流汗開山挖土;明天,我們就能住進新房!今天,我們辛苦釀造酒;明天,我們就能富足安康!”
他的話語充滿了激和染力,流民們被深深打,眼中不再是迷茫,而是充滿了幹勁和憧憬!
“鄉親們!”李長修最後振臂高呼,“願意相信我李長修,願意用自己的雙手,為自己、為家人搏一個未來的,就留下!我們一起,把這片荒地,變沃土!把這座山谷,建樂園!讓那些曾經看不起我們、拋棄我們的人看看,我們這些‘流民’,也能頂天立地地活著!”
“願意!我們願意!”
“爵爺!我們跟你幹!”
“對!搏一個未來!”
流民們群激昂,紛紛揮舞著拳頭,高聲吶喊!連日來的霾和絕,被這番慷慨激昂的話語一掃而空!他們找到了主心骨,看到了活下去、而且能活得更好的希!
李長修看著下方激的人群,心中也湧起豪。他知道,人心初步凝聚了。
就在這時,村正李福聞訊趕來,看到這熱火朝天的場面,既欣又有些擔憂。他把李長修拉到一邊,低聲道:“長修啊,安置流民是好事。可……咱們本村的村民,你看是不是也優先安排些活計?大家鄉里鄉親的,都盼著跟你沾點呢。”
李長修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笑著對村正道:“村正叔放心,長修豈會忘了鄉親們?我已安排妥當。開荒建房、打造這些重活,由流民中的壯丁負責。但日後酒坊運作、田間管理、乃至日後擴大養,需要的是細心和耐心。我打算將村中的婦、老人組織起來,立一個‘菜蔬組’和‘養組’,專門負責種植蔬菜瓜果、飼養鴨豬羊,供應莊日常所需,工錢同樣按勞分配。您看如何?”
村正李福一聽,頓時眉開眼笑!這安排太好了!既照顧了本村人,活計又不算太重,還能有穩定收!
“好!好!長修你考慮得周到!我這就去跟鄉親們說!大家肯定樂意!”村正高興地去了。
李長修著村正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已經開始在薛仁貴指揮下,領取工、投勞的流民隊伍,角出了滿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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