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退去，留下滿地狼藉。夕的餘暉灑在酒坊前，映照著斑駁的跡、散落的兵和的傷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和石灰的刺鼻氣味，與尚未散盡的酒香混合在一起，形一種詭異而殘酷的氛圍。
流民們驚魂未定，婦孺的哭泣聲、傷者的聲、以及人們低聲的議論織在一起。薛仁貴指揮著沒有傷的青壯，迅速打掃戰場，收繳山匪落的兵，將俘虜和傷員分別看管起來。程楚墨齜牙咧地由秦懷道幫著包紮胳膊上的傷口，尉遲寶林和李震則忙著安驚的民眾，組織人手加強警戒。
李長修將到驚嚇、哭累後睡著的安安給王嬸，讓帶回屋好生照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下心中翻騰的後怕與怒火。現在不是沉浸在緒裡的時候，作為主心骨，他必須立刻穩住局面，並做出下一步的決策。
他走到被薛仁貴用牛筋繩捆得結結實實、丟在角落裡的山匪二當家面前。此人三十多歲年紀，面蠟黃，眼神兇狠中帶著一驚懼，角殘留著跡，顯然被薛仁貴制服時吃了不小的苦頭。
“薛禮，問出什麼了？”李長修聲音平靜，卻帶著一寒意。
薛仁貴躬道：“先生，此人，只嚷嚷著他們是黑風寨的，讓我們趕放了他，否則他們大當家‘坐山虎’必帶人踏平這裡，犬不留！”
“黑風寨？坐山虎？”李長修目冰冷地掃過那二當家，“你們山寨有多人？巢在何？今日為何來襲？”
那二當家啐了一口帶的唾沫，獰笑道：“呸！小白臉，識相的就放了爺爺！我們黑風寨有三百號兄弟！就在北邊三十里的黑風山上！今日算你們走運！等我們大當家知道了，定把你們這破莊子殺個片甲不留！男的殺，的搶！”
三百人？李長修心中微微一沉。這人數遠超他的預估。他手下滿打滿算能戰的青壯不過五六十人，還缺乏訓練和裝備，正面抗衡絕無勝算。
“為何盯上我們？”李長修繼續問。
“為何？”二當家嘿嘿冷笑，“你們這又是蓋房又是釀酒，鬧出這麼大靜，得流油，不搶你們搶誰？聽說還有幾個細皮的小娘子……呃啊！”
他汙言穢語還沒說完，薛仁貴一腳踹在他肚子上，疼得他蜷蝦米，說不出話來。
李長修眼中寒一閃，卻抬手製止了薛仁貴繼續用刑。他得到了想要的資訊。黑風寨，三百人，盤踞黑風山，因財貨和這邊聚集的婦孺而心。實力懸殊。
這時，程楚墨包紮好傷口，湊過來咬牙切齒道：“李叔叔！這夥天殺的土匪！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我這就回長安，調我爹的親兵來，踏平那黑風寨！”
尉遲寶林也紅著眼道：“對！調兵！滅了他們！”
秦懷道相對冷靜，皺眉道：“調兵剿匪，需有府文書，程式繁瑣，且容易走風聲。再者，遠水難救近火。”
李長修沉默片刻，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卻堅定：“不，現在不能調兵，更不能立刻去剿匪。”
“為什麼？！”程楚墨急道，“難道就任由他們囂張？今天他們敢來，明天就還敢來！”
李長修看向眾人，目掃過程楚墨、尉遲寶林、秦懷道、李震，最後落在薛仁貴臉上，緩緩道：“第一，我們實力不足。對方三百亡命之徒，據險而守，我們倉促去攻，是以卵擊石。第二，一旦大張旗鼓調兵，必然打草驚蛇，土匪若聞風而逃，或化整為零，後患無窮。第三……”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冰冷的殺意：“報仇，不一定非要借他人之手。這個仇，我要親自報！用我們自己的力量，將這顆毒瘤，連拔起！”
眾人聞言，皆是一震！親自報仇？用自己的力量？就憑現在這幾十個剛拿起武的流民？
李長修看出他們的疑慮，沉聲道：“今日之辱，險些傷及安安，此仇不共戴天！但報仇，需要實力，需要謀劃，需要一擊必中的把握！而不是憑一時氣之勇，徒增傷亡！”
他指著那片新建的酒坊和驚魂未定的流民：“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舐傷口，積蓄力量！加固防，訓練鄉勇，打造兵！同時，麻痺敵人。”
他看向地上蜷的二當家，眼中閃過一算計：“把他關起來，嚴看管，走半點風聲，唯你是問！”後一句是對薛仁貴說的。
“先生是想……”秦懷道若有所悟。
“示敵以弱，驕敵之心。”李長修冷聲道，“讓他們以為我們嚇破了膽，只會防守。而我們，則在暗中磨利爪牙！”
他轉向眾人，下達一連串命令：“薛禮，從明日開始，選拔青壯，嚴格練！按我給你的練兵綱要，往死裡練！李震，加釀酒，同時暗中採購生鐵、牛筋、箭桿，我們要有自己的武備！懷道，安民眾，加固圍牆，增設崗哨暗樁！楚墨，寶林，你們協助薛禮練兵，也要參與訓練！”
“是！”眾人齊聲領命，雖然覺得前景艱難，但李長修冷靜的分析和堅定的意志，給了他們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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