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的炭火似乎也應到了凝重的氣氛，燃燒得異常安靜。李靖與李積相對而立，目都鎖在沙盤上那個代表定襄的標記。方才斥候帶回的最新報，如同投靜湖的石子，在兩人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突厥部，特別是執失思力所部，與頡利的矛盾已然公開化，幾乎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幾個較小的部落開始出現逃散跡象，人心惶惶。而定襄城的守備，因嚴寒和部不穩，明顯比預期中更為鬆懈，巡防的間隙和，都被經驗富的唐軍斥候一一記錄在案。
“時機……到了。” 李靖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千鈞之重。他看向李積，“懋功，你部所訓‘雪’奇兵，進展如何？”
李積立刻答道：“回大總管，五百銳卒已挑選完畢，皆是手矯健、耐力過人、善於雪地行的悍卒。雪之技，經李長修及其部屬連日加練，已初步掌握疾行、轉向、制及簡單戰配合，可堪一用。只是若要如臂使指，尚需時日磨合。然軍如火，末將以為，可矣！”
“可矣？” 李靖重複了一遍，目深邃，“此五百人，乃奇襲之刀刃，一擊不中，或陷於敵陣，便是全軍盡沒。你確定，他們能在一天半之，將雪之技運用到如履平地，並能在接敵時迅速轉換戰鬥狀態？”
李積沉片刻，沉聲道：“李長修所訓之法，頗有章法，由簡繁，著重實戰。士卒進步神速。然……究竟能發揮幾威力，臨陣又有何變數，恐怕……還需問過此道行家。”
李靖自然明白他指的是誰。那日李長修帳前獻計，所展現出的對雪地奇襲戰的深刻理解，以及那份的、令人起疑的“篤定”，始終在他心頭縈繞。此人既是“雪板”的發明與訓練者，對此新式戰法的運用，無疑最有發言權。
“傳李長修。” 李靖下令。
不多時，李長修應召而至。進帥帳，他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比上次更加凝重迫。向李靖、李積見禮後，他垂手肅立，靜候吩咐。
“李縣男，” 李靖開門見山，“斥候最新回報，頡利加劇，定襄守備鬆懈。本帥決意，兩日之後，子夜時分，以五千騎為前導，你部所訓五百雪銳卒為奇兵，自山小道潛行，奔襲定襄。目標，頡利牙帳，務求一擊必中，其中樞。”
李長修心中一震，終於來了！歷史的關鍵節點！他強激，凝神細聽。
“然，雪奇兵，乃此戰關鍵變數，亦是最險一環。” 李靖目如炬，看向他，“你既創此，訓此兵，依你之見，以此五百人，雪夜奔襲三百里，抵達後需立即投接敵廝殺，可能勝任？有何需要注意之？又該如何與正面五千騎配合，方能將奇襲之效，發揮到極致？”
問題直接而犀利，直指核心。這不僅是詢問戰細節，更是對李長修能力與可靠的終極考驗。若他的回答不能令人信服，這奇襲的關鍵一環，恐怕就要大打折扣，甚至被調整。
李長修大腦飛速運轉，結合這一個月來對雪訓練的觀察、對歷史記載的回憶，以及對當下軍的理解，迅速組織語言。他上前一步，指向沙盤上那條秘的進軍路線，開始清晰陳述：
“衛公，李總管。末將以為，五百雪奇兵，其用不在‘戰’，而在‘速’與‘奇’！”
“哦？細說。” 李積挑眉。
“雪板之利，在於雪地疾行，悄無聲息，可極大短奔襲時間，提高突然。然攜帶雪板，接敵近戰確有不便。故末將建議，此五百人，需再次簡！” 李長修語氣堅定，“汰弱留強，只取其中最銳、最擅長雪、且近戰格殺亦為一流的三百人！每人除雪板、雪杖、三日高能乾、寒烈酒與必備藥外，只帶短刃、臂弩或煙球等輕便突襲與擾敵之，棄絕一切重甲與長兵！”
“三百人？” 李積微微皺眉，“是否太單薄？”
“兵貴不貴多！” 李長修解釋道，“此三百人，目標非是與敵軍大隊正面鏖戰，而是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以最快速度，穿外圍鬆懈的警戒，直頡利牙帳核心！他們的任務是製造最大的混，點燃營帳，狙殺將領，散佈謠言，尤其是要趁找到並纏住頡利本部衛隊，為後續跟進的五千騎創造最佳的攻擊視窗和混局面！”
他手指在沙盤上劃出兩條線：“五百雪兵為第一鋒矢，利用雪板速度，提前至一個時辰出發，於約定時間前悄然抵近定襄外圍，棄板，輕裝突。五千騎為第二波次，隨其後，待第一鋒矢製造混、吸引注意後，以雷霆萬鈞之勢，從預定突破口猛攻而，直撲牙帳，擴大戰果，清剿頑敵！兩波攻擊，需銜接，遲則生變！”
“至於如何配合，” 李長修繼續道，“需約定明確訊號，如響箭、特定火。第一鋒矢功突、製造足夠混後，立刻發出訊號。五千騎見到訊號，即刻發總攻。同時，第一鋒矢在完任務後，不必戰，立刻向預定集結點收，與後續騎兵匯合，或伺機從側翼襲擾支援。”
他的計劃清晰、大膽，將雪奇兵的“奇”、“速”特點發揮到極致，又明確了與主力騎兵的配合方式，避免了孤軍深的巨大風險。
李靖和李積聽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贊同與深思。此計將風險與收益都控制在了可接的範圍，尤其是強調了“製造混、吸引注意、為主力創造機會”的核心任務，而非強求三百人完斬首，顯得更為務實和老道。
然而，就在李靖準備開口，就細節進一步詢問李長修，甚至可能將這個艱鉅任務託給他時——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與甲冑撞聲，由遠及近，很快在帥帳外停下。接著，親兵高聲稟報：“報——！左衛大將軍、譙國公柴紹，右武衛將軍、武安縣公薛萬徹，右驍衛將軍，率所部兵馬，已至大營外！”
李靖聞言，眼中一閃，立刻對李長修道：“李縣男，你且稍候。” 隨即對李積道：“懋功，隨我出迎。”
“是！” 李積應道，對李長修使了個眼，示意他安心等待，便隨著李靖大步走出帥帳。
帳，只剩下李長修一人。他微微鬆了口氣，但心中明白，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柴紹、薛萬徹等人皆是當世名將，他們的到來，意味著總攻的力量已經集結完畢，最後的決策時刻，即將到來。而他這支小小的、依仗“奇技”的偏師，能否在接下來的大戰中佔據一席之地，甚至發揮關鍵作用，很快就要揭曉了。
……帳牙利頡……里百三……夜雪……人百三。著划虛地識意無指手，上徑路峻險的襄定向直蜒蜿條那在落次再目，前盤沙到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