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輛著唐字大旗、由三百銳騎兵護衛的特製馬車駛藍田地界時,整個藍田莊園都沸騰了。
訊息是昨夜傳回的——莊主重傷,正被大軍護送回莊。於是天還未亮,莊園裡的男老就自發地聚集在莊門外,從白髮蒼蒼的老者,到蹣跚學步的孩,從管事、莊丁到普通莊戶,數百人默默站在寒風中,翹首以盼。
人群中,紅拂抱著小安安站在最前面。一紅,在灰濛濛的晨中格外醒目,那張平日裡冷豔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只有抿的和微微抖的手,暴了心的波瀾。
小安安似乎到了外祖母的不安,小手抓著紅拂的襟,大眼睛裡滿是困:“外祖母,爹爹什麼時候回來呀?”
“快了,就快了。”紅拂的聲音有些發。
就在這時,遠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來了!來了!”有人高喊。
人群一陣,所有人都踮起腳尖去。
只見道盡頭,煙塵滾滾,一支騎兵如狂風般捲來。為首一將盔歪甲斜,滿面風塵,正是英國公李積。他後的三百騎兵也個個疲憊不堪,許多人馬邊都泛著白沫,顯然是一路疾馳未停。
而那輛被嚴護衛在中央的馬車,更是目驚心——車廂上竟然有好幾刀劈斧砍的痕跡,甚至有一扇車窗已經碎裂,只用布勉強遮擋。
“快!讓開!”李積嘶啞著嗓子大喊,“孫神醫在何?!”
人群慌忙讓開一條通道。李積翻下馬,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但他顧不得這些,幾步衝到車前,一把掀開車簾。
車廂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李長修躺在厚厚的棉褥上,上纏滿了繃帶,但那些繃帶早已被鮮浸,暗紅發黑。他雙目閉,臉灰敗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覺不到。若非口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簡直與死人無異。
“莊主——!”
人群中發出驚呼,不人當場就哭了出來。
“怎麼會這樣……莊主怎麼會傷這樣……”
“老天爺啊,您開開眼,救救我們莊主吧……”
“莊主是為了救我們才去打仗的,是我們害了他啊……”
哭聲、喊聲、祈禱聲織一片,許多莊戶跪倒在地,對著馬車磕頭,求老天保佑。
小安安愣愣地看著車廂裡的爹爹,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但當看到那些,看到爹爹一不的樣子,忽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爹爹!爹爹!”小安安在紅拂懷裡拼命掙扎,出小手想要去夠李長修,“爹爹你怎麼了?爹爹你醒醒呀!”
紅拂也一片震驚,死死抱住小安安,聲音抖:“安安乖,爹爹累了,在睡覺……”
“爹爹流了!爹爹疼!”小安安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子在紅拂懷裡劇烈抖,“爹爹你醒醒,安安怕……”
這稚的哭聲,像刀子一樣紮在每個人的心上。許多婦人已經忍不住捂著臉痛哭失聲。
就在這時,第二輛馬車的車簾也被掀開。虯髯客在影七的攙扶下艱難下車,他同樣滿是傷,但還能勉強站立。而隨後下車的那道白影,讓紅拂渾一震。
“語嫣?!”紅拂失聲驚呼。
李語嫣站在車邊,臉蒼白如雪,看著眼前這陌生又悉的莊園,看著那些哭一片的莊戶,看著那個抱著孩子、一紅的子,眼中滿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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