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語嫣抱著已經哭累睡著的小安安,坐在靠窗的椅上。小安安即使在睡夢中,也時不時噎一下,小手抓著語嫣的襟。李語嫣低頭看著兒淚痕未乾的小臉,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和溫充滿了腔,可關於這個孩子,關於榻上那個重傷男子的所有記憶,依然是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小心翼翼地抱著、護著這個小小的生命,目卻時不時擔憂地向屏風後。
隔壁相連的小客廳,氣氛則更加凝重。紅拂屏退了所有下人,親自關好了門窗。此刻,室只剩下與喬裝而來的李世民、長孫皇后三人。
紅拂不再猶豫,對著李世民和長孫皇后深深一福,聲音得極低,卻清晰無比:“臣婦張出塵,參見陛下,皇后娘娘。”
李世民抬手虛扶,目卻越過,彷彿能穿牆壁看到隔壁昏迷的兒子,聲音沉痛:“出塵,不必多禮。此沒有外人。長修他……真的只有三日之期了?”
長孫皇后早已摘下面紗,出一張蒼白卻難掩國、此刻佈滿淚痕的臉。上前一步,握住紅拂的手,未語淚先流:“妹子……多虧有你。”的激發自肺腑,卻又帶著無盡的心酸,“只是,你怎麼會在這裡?”
紅拂扶著長孫皇后坐下,自己也坐在一旁,嘆了口氣,將前因後果緩緩道來:“不瞞娘娘,我在此,最初是為了尋找語嫣。三年前,語嫣在終南山失蹤,我與藥師幾乎尋遍了中原,卻杳無音信。直到上月,偶然路過藍田有個奇人李長修,我便來此探查。誰知,竟在他這裡,見到了一個小安安……”
頓了頓,眼中閃過追憶與痛惜:“那孩子,眉眼間與語嫣時竟有七八分相似!我當時心中震,幾番試探,李長修最終承認,安安……是他的兒,而安安的母親,正是語嫣。”
“什麼?!”長孫皇后驚得站了起來,眸圓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語嫣?……與長修”這訊息太過震撼,讓一時心如麻。失散多年的兒子,竟然與自己同姐妹的紅拂的兒,早已相識相,還孕育了脈?這究竟是怎樣的緣分,又是怎樣的差錯?
紅拂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亦有淚:“是,正是語嫣。找到安安,李長修這孩子,是為了尋找語嫣下落,才不惜以犯險,遠赴漠北……”看向李世民,語氣複雜,“陛下,娘娘,長修對語嫣,確是一片赤誠,以命相搏。我留在這裡,一是為照顧語嫣和安安,查明真相;二來,也是被這孩子的心與才學折服,想助他一臂之力。只是萬萬沒想到……”
的話停在這裡,目在震驚未消的長孫皇后和麵沉痛複雜的李世民之間徘徊,心中的那個猜測呼之出,卻又不敢妄斷。
長孫皇后已經淚如雨下,既是心疼兒子重傷,又是為這離奇曲折的緣分到揪心。看向李世民,聲音哽咽:“二郎,這……這難道真是天意?”
李世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沉痛與決斷。他走到紅拂面前,凝視著,一字一句,聲音沉重如山:“出塵,你並非外人。事到如今,有些事,朕也不瞞你了。”
紅拂心頭劇震,屏住呼吸。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力氣,才將那個在心底多年的秘說出口:“李長修……他並非尋常臣子。他是朕與觀音婢……失散了二十多年的親生骨。”
儘管心中已有約猜測,但親耳從皇帝口中聽到這石破天驚的確認,紅拂仍是渾一震,踉蹌後退半步,扶住了桌沿才站穩。瞪大了眼睛,看看李世民,又看看早已哭淚人的長孫皇后,最後目投向隔壁靜室的方向,腦海中瞬間閃過李長修的種種不凡——他的才華、他的膽識、他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智慧,以及陛下皇后對他超乎尋常的關切……一切都有了答案!
“竟……竟是真的……”紅拂喃喃道,心中翻江倒海。終於明白,為何陛下會如此張,甚至不惜暴份親自前來;為何皇后會悲痛絕,幾近崩潰。這不是君臣之,這是骨連心之痛!
“可是陛下,娘娘,長修他……他知道嗎?”紅拂急問。
長孫皇后搖頭,淚水漣漣:“他不知道。我們……我們也是近月才有所察覺,有了線索。那枚他隨佩戴的玉佩,還有他的容貌……都與陛下年輕時,有幾分神似。我們暗中查訪,種種跡象都指向他。只是……只是時機一直未到,朝局複雜,我們怕貿然相認,反會害了他,想等他立穩腳跟,再……再……”說不下去了,無盡的悔恨淹沒了。若是早些相認,或許能將他護在羽翼之下,不讓他去冒險,又何至於此?
李世民接道:“況且,他自己對此一無所知。我們以‘李家財主’的份接近,也是想多看看他,多幫幫他,慢慢讓他接。誰知……竟出了這等變故!”他拳手握,指節發白,“是朕的錯,是朕沒有保護好他!”
“陛下,娘娘,切莫過於自責。”紅拂此刻已迅速冷靜下來,深知此事關係重大,“如今最要的,是救長修的命!千年雪蓮,陛下可有眉目?”
“朕已命百騎司用所有力量,八百里加急傳令西域諸鎮,搜尋千年雪蓮,不惜任何代價!宮中和朕的私庫,也已翻找,希能有所獲。”李世民眼中寒一閃,“若三日還無訊息,朕便下旨,集結高手,親自前往雪山找尋!”
這已不是帝王之令,而是一個父親絕下的誓言。
“陛下,此事需萬分秘。”紅拂低聲音,“長修的份,此刻絕不可洩半分!一來,他重傷未醒,不得任何刺激;二來,語嫣記憶丟失,恐生變故;三來,朝中暗流洶湧,若知皇子流落民間且重傷垂危,恐有小人作祟,對長修、對安安,甚至對語嫣,都可能是滅頂之災!”
“朕曉得。”李世民重重點頭,看向紅拂的目帶著託付與懇切,“出塵,朕與觀音婢不能久留,以免引人猜疑。在朕尋得雪蓮之前,長修還有安安,就全拜託你了!孫神醫這邊,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朕會暗中供應。”
“陛下放心,臣婦定當竭盡全力!”紅拂鄭重承諾。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小安安帶著哭腔的夢囈:“爹爹……不要走……”接著是李語嫣溫的、帶著哽咽的安聲。
這聲音讓客廳的三人心中俱是一痛。
長孫皇后向隔壁,淚水再次洶湧而出。的兒子,的兒媳,的小孫兒,近在咫尺,卻一個昏迷不醒,一個記憶全失,一個年無助,而他們為父母祖父母,竟不能立刻相認,只能眼睜睜看著,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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