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奶爸:開局渭水抱娃退萬騎》第187章 離開是為了更好的自已(1)

作者:雍民·5個月前

建立“英烈碑”的提議,是李長修在稍微能支撐起神時提出的。這並非軍中的規制,而是他作為藍田莊主,對那些為莊園、為他、也為心中一份信念而戰死的兄弟,所能給予的最後一份哀榮與紀念。

地點選在了莊園後山一的坡地,視野開闊,可俯瞰大半莊園,也能見遠方道。這裡安靜,卻不偏僻,莊戶們日常勞作往來,抬眼便能見。

“就在這裡吧,” 李長修被莊丁用椅抬上山坡,他著腳下生機的莊園,和遠綿延的田地,聲音低沉,“讓他們看著,他們用命守護的地方,會越來越好。讓他們知道,家裡的人,都記著他們。”

碑是請了最好的石匠,選用上好的青石,連夜趕製的。碑不算特別高大,卻打磨得平整。正面刻著“藍田義士英烈碑”七個大字,鐵畫銀鉤,是李長修忍著口的悶痛,親自執筆寫的。碑麻麻刻著十二個名字,以及他們的生卒年月,簡單生平。鐵牛、二狗、陳三……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條曾經鮮活的生命,一個家庭的悲歡。

立碑那日,天氣難得的晴好。幾乎全莊的人都來了,肅穆地站在山坡上。十二位陣亡者的家屬被請到最前面,幾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老者老婦,被攙扶著,抖的手著冰冷的石碑上那悉的名字,老淚縱橫,卻強忍著沒有嚎啕。

沒有繁複的儀式,沒有府的褒獎文書,只有全莊人自發的、最樸素的祭奠。李長修依舊無法站立,他坐在椅上,被抬到碑前。他看著那十二個名字,目緩緩掃過悲慼的家屬,掃過後沉默的莊戶。

“今日,我們在此立碑,” 他的聲音不高,因為虛弱而有些飄,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中,“不是為彰功,不是為顯名。只為告訴躺在這裡的兄弟們,也告訴我們自己,他們來過,活過,戰鬥過,為我們藍田,流過,拼過命。”

“從今往後,這塊碑,就是我們藍田的魂。清明、中元、除夕……凡我藍田人,凡念著他們的日子,都請來給他們添一炷香,敬一杯酒,陪他們說說話。讓他們知道,家裡一切都好,讓他們在那邊……不孤單。”

話音落下,早有莊丁搬來準備好的香燭紙錢。李長修接過三炷香,在旁人幫助下點燃,對著石碑,深深三揖,然後將香在碑前的香爐裡。他做這些作時,牽了傷口,額上滲出冷汗,形微晃,卻堅持著做完。

莊戶們沉默著,依次上前,焚香,鞠躬。沒有言語,但那沉默中蘊含的哀思與敬意,比任何華麗的悼詞都更有力量。陣亡者的家屬們看著這一幕,看著莊主那毫不作偽的悲痛與愧疚,看著全莊人對他們逝去親人的尊重,心中那蝕骨的疼痛,似乎被注了一微弱的暖流。他們的孩子、丈夫、父親,沒有白死。他們的犧牲,被莊主記著,被全莊人記著。這或許,是對生者最大的藉。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低低哼起了藍田獨有的、有些獷的山歌調子,沒有詞,只是簡單的旋律,蒼涼而悠遠。漸漸地,更多的人跟著哼唱起來。那聲音匯一片,在山坡上回,彷彿在與沉睡的英魂對話,訴說著生者的懷念與承諾。

日子在傷痛與緩慢的恢復中,又過去了兩天。李長修的傷勢在孫思邈的心調理和自年輕健的底子下,以驚人的速度好轉著,雖然離痊癒尚遠,但已能勉強在攙扶下走幾步,說些話也不似之前那般費力了。

小安安了他最心的“小膏藥”和“開心果”,幾乎寸步不離。喂藥時,會踮著腳,用小勺吹涼了,再小心翼翼遞到爹爹邊;李長修因為傷口疼痛而眉頭微蹙時,會用的小手輕輕平他的眉心,氣地學著大人的口氣:“爹爹不疼,呼呼就不疼了。” 只有在爹爹懷裡,聽著爹爹雖然微弱卻真實的心跳,聞著爹爹悉的、混合著藥味的氣息,小安安才會出真正安心滿足的笑容。這份失而復得的相依為命,讓李長修心中充滿了幸福,也給了他強大的恢復力。

然而,靜養中也有揮之不去的尷尬,那便是李語嫣的存在。

依舊記不起往事,面對李長修時,那份疏離與茫然眼可見。雖然盡心盡力地幫忙照顧,端茶送水,遞湯喂藥,作溫細緻,但每每與李長修目相對,總會不自在地避開,或是出一種努力回想卻終是徒勞的苦惱神和小安安的互倒是日益自然,母的本能讓對這個孩子有著天生的親近與憐,小安安也逐漸從最初只認爹爹,到慢慢接這個“很溫的姨姨”的陪伴。

但“姨姨”這個稱呼,以及李語嫣看向自己時那清澈卻陌生的眼神,都讓李長修心中那點關於“前任”的尷尬和無力愈發清晰。他不知道該如何與這個名義上是妻子、記憶中卻是空白的子相的照顧?那是自然。但更多的?抱歉,他這來自異世的靈魂,實在無法對著一片記憶的空白,產生“丈夫”應有的愫。這份尷尬,在紅拂委婉提出要帶李語嫣暫回衛國公府時,達到了頂點。

“長修,你的傷勢穩定了,有孫神醫和這麼多人照料,我也放心。” 紅拂坐在床邊,看著李長修,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語嫣的病,孫神醫也看了。這是神魂損,記憶缺失,最忌憂思過度,緒大起大落。這幾日,雖不言,但我知心中煎熬,既為你擔憂,又為想不起往事而痛苦,看著安安與你親近,心中滋味更是複雜。再讓留在這裡,對著悉又陌生的環境和人,於無益。”

李長修默然。他知道紅拂說得在理。他看向一旁靜靜坐著、神有些恍惚的李語嫣,心中嘆息,開口道:“紅姨說的是。此地……對語嫣來說,或許刺激確實大了些。回國公府靜養,有您照顧,自是更好。”

“你明白就好。” 紅拂點頭,頓了頓,又道,“況且,你與語嫣……雖有安安,但終究未曾三六證,行過婚禮,在府亦無婚書。一直留宿於此,於禮不合,於名聲也有礙。我知你二人非得已,但既回了長安,這些規矩統,還是需顧忌的。”

這話說得在在理,李長修無法反駁,只得點頭:“是長修考慮不周。一切但憑紅姨安排。”

見他態度恭順,並無推諉不滿,紅拂眼中閃過一滿意,語氣也放了些:“你且好生養著。待你大好了,便帶著安安,常來府裡走。語嫣這邊……慢慢來,急不得。孫神醫也開了些安神補腦的方子,回去慢慢調理,或許能有轉機。”

“多謝紅姨。” 李長修誠懇道謝。

離去那日,小安安抱著紅拂的脖頸,很是不捨。這些日子,這位突然出現的外祖母,雖然有時很嚴厲,但對極好,會給講好聽的故事,會笨拙卻溫地給梳小辮子。“外祖母,你要常來看安安和爹爹呀。”

“好,外祖母一定常來。” 紅拂親了親安安的小臉,又看向李長修,意有所指地道,“你也記得,好了就帶安安來。有些事,總得面對,總得有個說法。” 指的,自然是李長修與李語嫣,以及小安安份的問題。

李長修心中苦笑,知道這是躲不過的,只得著頭皮應下:“是,長修記下了。待好些,定當登門拜訪。”

直到馬車消失在道路盡頭,李長修才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懷中,小安安仰起小臉,有些悶悶不樂:“爹爹,姨姨和外祖母還會回來嗎?”

李長修輕輕拍了拍兒的背,目向長安城的方向,低聲道:“會來的。等爹爹好了,就帶安安去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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