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修離開去安排慶功宴，廳的氣氛卻並未完全鬆弛下來。方才那“兒臣”的自稱，以及父皇、皇祖父、母后對李長修那非同尋常的親近與寬容，尤其是父皇那句“你兄長”的稱呼，早已在李泰和李麗質心中種下了巨大的疑竇。
李泰年紀雖小，心思卻重，此刻見長輩們似乎放鬆了警惕，終於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向長孫皇后問道：“母后，方才……方才那位李……李郎君，為何在皇祖父與父皇面前，自稱‘兒臣’？此乃……此乃大不敬之語，父皇與皇祖父為何不以為忤，反而……”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眼中的困與探究顯而易見。李麗質也睜大了眸，張地看著母親，顯然心中也有著同樣的疑問。小安安被長孫皇后抱在懷裡，似乎覺到氣氛有些微妙，也安靜下來，眨著大眼睛看著眾人。
李世民和李淵聞言，神皆是微，對視一眼。李世民看向長孫皇后，微微頷首。此事，終究是要讓孩子們知道的，尤其是青雀和麗質，他們年歲漸長，又即將與長修同住，與其讓他們胡猜測，不如坦然告知。
長孫皇后輕輕吸了口氣，將小安安摟了些，目和而複雜地掃過一雙兒，聲音輕卻清晰：“青雀，麗質，事到如今，母后也不瞞你們了。你們需得謹記，此事關係重大，絕不可外傳，需得裝作不知，一切如常，明白嗎？”
先強調了保的重要，讓兩個孩子的神都凝重起來，齊齊點頭。
長孫皇后這才緩緩道：“方才那位李郎君，他真實的份……並非尋常醫者或士。他，姓李，名長修。他本是你們的嫡親兄長，是本該名正言順的大唐嫡長子。”
“什麼？！” 李泰猛地瞪圓了眼睛，即便心中有所猜測，但被母親親口證實，仍是如遭雷擊，胖乎乎的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嫡親兄長？本該名正言順的嫡長子？那……那現在的太子承乾哥哥……
李麗質更是掩口低呼了一聲，俏臉上瞬間褪去，又迅速漲紅，眼中充滿了震驚、恍然，以及一說不清道明的複雜緒。怪不得！怪不得初見時便覺莫名親切投緣，怪不得父皇母后待他如此不同，怪不得皇祖父對他那般慈自然，怪不得小安安對他那般依！原來……原來竟是脈相連的至親大哥！
“他……他真是我們的大哥？” 李麗質聲音發，帶著一求證，一激，還有一迷茫。
“是。” 長孫皇后肯定地點頭，眼中泛起淚，充滿了心疼與愧疚，“他是你們一母同胞的親大哥。只是……只是出生之時，遭逢大變，流落在外，與父母離散，歷經磨難，才輾轉歸來。此事說來話長，其中曲折，非你們現下所能盡知。你們只需記得，他是你們的親兄長，這些年……他吃了很多苦。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你們要尊敬他，親近他，如同對承乾一般。不，是比對承乾更要真心敬，因為他……是你們的大哥，也本該……”
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李泰和李麗質都是聰明孩子，自然聽懂了那未盡之言——這位流落在外、如今歸來的大哥，論嫡論長，都應是太子，是未來的儲君。
李泰的心猛地一沉。他雖然只有十歲，但生於皇家，又天資聰穎，早已不是懵懂孩。他深知“嫡長子”這三個字的分量，更明白這突如其來的大哥，會對東宮、會對朝局、甚至會對他們這些皇子公主的未來，產生怎樣天翻地覆的影響。他看向父皇，只見父皇神平靜，但眼中對那位“大哥”的欣賞與看重，卻是毫不掩飾。他想起大哥那淵博到可怕的學識，從容不迫的氣度，還有父皇皇祖父對他的態度……一寒意夾雜著前所未有的危機，悄然爬上心頭。自己那些的、不該有的心思，在這樣一位兄長面前，似乎變得可笑而渺小。但……終究是不甘啊。
李麗質則是另一種。震驚過後，湧上心頭的是濃濃的憐惜與親近。大哥流落在外，一定吃了很多苦吧？可他看起來那樣沉穩溫和，對小安安那樣好，對皇祖父和父皇母后也那樣孝順……原來那就是脈相連的覺嗎？忽然很想去多瞭解這位大哥，想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麼過的，想多和他說說話。
“那我們……我們以後該如何對待大哥？” 李麗質輕聲問，帶著一忐忑。知道了真相，反而不知該如何相了。
李世民此時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你們母后所言，一切如常即可。他是你們的大哥，你們便以兄長相待，尊重，親近，但不可刻意，更不可在外人面前出毫端倪。此事，事關國本，牽連甚廣，在父皇和你們皇祖父做出最終決斷前，絕不可洩半分！明白嗎？”
“兒臣明白。” 李泰下心頭翻湧的思緒，恭聲應道，小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但微微抖的手指洩了他心的不平靜。
“兒謹記。” 李麗質也連忙應下。
“好了，” 李淵揮了揮手，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氣氛，“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莫要想太多。你們大哥是個有本事的，也是個仁厚的。你們與他多親近，只有好。記住，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李泰在心中默唸這三個字，卻到一前所未有的沉重與迷茫。
與此同時，莊園的另一邊，氣氛卻熱烈得多。
李長修將大捷的訊息告訴了莊的護衛、僕役，以及那些從突厥之戰後，選擇留在這裡安家的老兵們。
“諸位！” 李長修站在院中，聲音清朗，傳遍四周，“剛剛得到陛下親口確認的八百里加急！我軍取得大捷，陣斬無數，俘獲頡利可汗！東突厥，自此不復為患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震天的歡呼！
“萬勝！大唐萬勝！”
“陛下英武！將軍們威武！”
那些老兵們尤其激，他們曾戍守邊關，親眼見過、親會過突厥人的兇殘與邊關的苦難。此刻聽到如此大勝，甚至生擒了可汗，許多人都激得熱淚盈眶，揮舞著拳頭，高聲吶喊，彷彿又回到了那金戈鐵馬的戰場。
李長修抬手下激的聲浪，繼續道：“此戰大捷，亦有賴前線將士用命，亦有我莊園三百兒郎的一份功勞！他們隨軍出征，英勇戰，如今，更有十二位兄弟，永遠留在了那片土地上，用鮮守護了我大唐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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