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兩個逛得心滿意足卻也又累又的小傢伙,李長修在長安街頭略一思忖,便決定去一個地方——趙國公府,也就是他舅舅長孫無忌的家。
倒不是他刻意要去“認親”或彰顯什麼,純粹是從現實角度考慮。長安城他雖有自己的落腳點,但畢竟久未打理,帶著兩個孩子過去,飲食起居諸多不便。客棧龍蛇混雜,更非良選。想來想去,似乎只有長孫無忌這個舅舅家,算是在長安城中最“名正言順”且相對可靠的去了。雖然不清楚李世民是否已將自己的真實份告知長孫無忌,但以這位舅舅的機敏和老辣,從之前紅薯之事以及李世民對自己的態度,恐怕早已猜出七八分。況且,自己與他在“大唐百貨”的生意上還有合作,上門拜訪,也說得過去。
至於後世史書上評價長孫無忌的“詐”、“弄權”等標籤,李長修接下來,卻並未有那般強烈的。至在他面前,長孫無忌表現出來的是一個明、務實、懂得審時度勢,並且對皇家有著極強忠誠度的能臣形象。或許歷史評價總有後人附會和立場偏差,至此時此刻,這位舅舅是他可以暫時“麻煩”一下的件。若有機會,他也想試著改變這位舅舅未來可能的悲劇結局。
打定主意,他便讓馬車轉向,駛向位於崇仁坊的趙國公府。
崇仁坊毗鄰皇城,多居勳貴高,府邸林立,氣象森嚴。趙國公府門庭高大,朱門環,石獅威武,彰顯著主人當朝首輔、國舅爺的顯赫地位。
馬車在府門前停下。李長修抱著已經有些打瞌睡的小安安,扶著戴好帷帽的李麗質下車。隨行護衛在遠警戒,只留兩人跟在後。
李麗質看著悉的舅舅家門,有些詫異,低聲問:“哥哥,我們來舅舅家做什麼呀?” 記得大哥與舅舅似乎有生意往來,但直接上門,還是帶著和安安,總覺得有些突然。
李長修理了理小安安有些散的鬢髮,低聲道:“哥哥和舅舅合夥做點生意,正好路過,有些事要與他商議。順便嘛,也帶你和安安來認認門,歇歇腳,吃點東西。安安累了,總得找個地方讓睡會兒。”
李麗質恍然,點了點頭,不再多問。也很喜歡舅舅,只是平日難得一見。
李長修走上前,叩響了門環。
不多時,側邊的小門“吱呀”一聲開了條,一個門探出頭來,睡眼惺忪,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耐。他打量了一下門外的李長修——一半新不舊的青常服,料子尚可但絕非華,懷裡抱著個雕玉琢的小娃,邊還跟著個戴著帷帽、看不清面容的子,後雖有隨從,但著普通,不像什麼了不得的大人。再看他們兩手空空,連個拜帖禮盒都沒有。
門心中頓時輕視了幾分。這崇仁坊每日往來皆是高顯貴,哪個上門不是車馬煊赫、僕從如雲、禮單厚重?似這般“寒酸”又“不懂規矩”的訪客,多半是哪個窮親戚或者攀附之人。
“何事?” 門語氣懶洋洋的,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傲慢。
李長修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但面上依舊平和:“煩請通傳,藍田縣男李長修,前來拜訪趙國公。” 他報的是自己的爵位,雖不高,但也算是個份。
“藍田縣男?” 門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憶這是哪號人。藍田那地方,好像沒啥了不得的勳貴啊?縣男,更是最低等的爵位。再看李長修這年輕的模樣,還抱著孩子……他心中愈發認定這是個不知哪裡冒出來的、想靠攀親戚打秋風的破落貴族。
“國公爺上朝未歸,你且等著吧。” 門語氣更淡了,說完就準備關門。按照規矩,主人不在,陌生訪客確實需要在門外等候或改日再來,但這門的態度,明顯是連通報都懶得去,直接拒之門外了。
李長修倒是沒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真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後世看電視劇,常演高門大戶的門子眼高於頂,沒想到今日親經歷了。他也確實疏忽了,這時代登門拜訪,尤其是有事相求或禮節拜訪,通常是要遞拜帖、備禮的。他這趟純屬臨時起意,又帶著孩子,哪顧得上這些虛禮?
“這位小哥,” 李長修耐著子,語氣依舊溫和,“可否勞煩向府管家通傳一聲?就說李長修來訪,國公爺或許有代。” 他暗示了一下自己與長孫無忌可能另有約定。
門卻更不耐煩了,覺得這人忒不識趣:“都說了國公爺不在!管家事務繁忙,豈是你想見就見的?去去去,別堵在門口!” 說著,就要強行關門。
就在這時,他後傳來一聲驚怒加的厲喝:“混賬東西!你在做什麼?!”
門嚇得一哆嗦,回頭一看,只見府大管家長孫福正連滾帶爬地從裡面跑出來,臉煞白,額頭冷汗都出來了。他剛才正在前廳理事務,約聽到門口有爭執,似乎提到了“藍田縣男李長修”幾個字,頓時魂飛天外!家主可是千叮萬囑,若是那位神秘的藍田縣男李郎君來訪,無論何時,必須以最高規格接待,務必第一時間通傳,絕不可怠慢!他這才急急忙忙趕出來,正好看到門要攆人,差點沒嚇暈過去。
“管、管家……” 門結結,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啪!” 一聲脆響,長孫福一個耳就扇在了門臉上,力道之大,讓門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瞎了你的狗眼!” 長孫福氣得渾發抖,指著門的鼻子罵道,“誰給你的膽子,敢對李縣男如此無禮?!還不快滾進去,自去領二十板子!”
門被打懵了,捂著臉,看著管家那副天塌下來的表,又看看門外依舊神平靜的李長修,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恐怕闖下大禍連,連滾爬爬地跑了進去。
長孫福這才急忙轉,對著李長修就是一個深揖到地,聲音帶著惶恐和急切:“老奴長孫福,參見李縣男!下人有眼無珠,衝撞了貴客,萬縣男恕罪!老奴管教不嚴,罪該萬死!”
李長修虛扶了一下,淡然道:“管家不必多禮,不知者不怪。只是在下帶著兩個孩子,久候門外,多有不便。”
“是是是!老奴該死!” 長孫福冷汗涔涔,連忙側,躬引路,“縣男快請進!快請進!家主早有吩咐,您若蒞臨,無論何時,皆開中門相迎!請隨老奴來,先至花廳奉茶歇息,家主下朝後,定當立刻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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