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番驚心魄,雖未傷及家人命,但那冰冷的殺機與後怕,如同附骨之蛆,纏繞在衛國公府的每一個角落,讓這春日的清晨也蒙上了一層難以驅散的寒意。府中加強了數倍的警戒,老兵們沉默地守在各自崗位,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府邸外,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肅殺。
然而,無論外間如何風雨來,院之中,生活總要繼續,尤其是對孩子而言。
小安安昨夜了驚嚇,後半夜睡得並不安穩,時常驚醒啼哭,李語嫣幾乎一夜未眠,一直將抱在懷中輕聲安。直到天將亮,極度疲憊的小傢伙才終於沉沉睡去。此刻,日上三竿,溫暖的過窗欞灑在床榻上,小安安長長的睫了,終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孃親……” 了眼睛,帶著剛睡醒的懵懂和一不易察覺的驚悸殘留,下意識地往旁溫暖的懷抱裡了。
“安安醒了?不怕不怕,娘在呢。” 李語嫣立刻摟兒,溫地拍著的背,聲音帶著安人心的力量。自己也臉微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但神尚可,只是眼中那份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未來的憂,揮之不去。
紅拂早已起,親自端來了溫水,幫著小安安洗漱。小傢伙似乎也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比往日安靜了些,乖乖地任由外祖母和孃親擺佈。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通稟,聲音得極低,卻帶著一不同尋常的張:“夫人,小姐,有……有貴客到訪。”
紅拂眉頭一挑,與李語嫣對視一眼,心中已有猜測。能在這個時候,不經通報直接來到院門外的“貴客”……整理了一下襟,對李語嫣點點頭,起迎了出去。
李語嫣心知肚明,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慌忙也整理了一下略顯凌的鬢髮和衫,深吸一口氣,抱起還有些睡眼惺忪、依賴地靠在肩頭的小安安,跟在母親後。
剛走到院門口,便見到李世民與長孫皇后著常服,在幾名同樣穿著普通護衛服飾、但眼神銳利、氣息沉穩的侍衛的隨護下,正快步走來。兩人臉上都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與關切,尤其是長孫皇后,平日裡溫婉從容的臉上,此刻滿是憂,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陛下,娘娘……” 紅拂正要行禮,被李世民抬手製止。
“不必多禮!紅拂,語嫣,還有孩子,都沒事吧?” 李世民聲音急切,目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被李語嫣抱在懷裡的小小人兒上。
“祖父!祖母!” 小安安本來還有些迷糊,聽到聲音,抬眼看到悉的面孔,尤其是看到慈地著的長孫皇后,頓時眼睛一亮,殘留的睡意和些許不安都被驅散了大半。認得這個給好多好吃好玩、又溫又漂亮的祖母!小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出兩隻小短手,聲氣地朝著長孫皇后要抱抱:“祖母抱抱!”
這一聲清脆的呼喚,如同春化雪,瞬間驅散了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心中最後一繃。長孫皇后更是眼眶一熱,連忙上前幾步,從李語嫣手中小心翼翼地接過小安安,摟在懷裡,仔細端詳,又輕輕拍著的背,連聲道:“好,好,祖母抱,祖母抱……安安不怕,沒事了,沒事了……”
到祖母溫暖的懷抱和悉的馨香,小安安徹底放鬆下來,小腦袋靠在長孫皇后肩頭,小手玩著襟上的繡花,還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全然不知昨夜自己險些經歷怎樣的危險。
李世民也湊過來,仔細看了看小孫,見小臉紅撲撲的,神尚可,並無明顯驚過度的跡象,這才長長鬆了口氣,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回實。他抬頭看向李語嫣,目復雜,有關切,有審視,也有一不易察覺的愧疚。眼前這個兒媳,他以前見過,知道是李靖的,容貌才都是上佳。但真正以公公的份、在如此形下見面,還是第一次。尤其想到失憶三年,如今記憶初復,又險些遭遇不測,心中更是滋味難言。
“兒媳……參見父皇,參見母后。” 李語嫣在紅拂的眼神示意下,終於回過神來,連忙斂衽行禮。的聲音微微發,帶著新婦初見公婆、尤其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公婆時,難以抑制的張與侷促。雙手不自覺地握著,指尖微微泛白。雖然時也曾隨父宮,遠遠見過帝后,但那時的份是臣,心境截然不同。如今,是他們的兒媳,是長修的妻,是皇家的媳婦。這份的轉變,以及昨夜之事帶來的衝擊,讓心中百集,行禮的作都有些僵。
“好孩子,快起來,不必多禮。” 長孫皇后一手抱著小安安,一手虛扶了一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與慈,目落在李語嫣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與憐惜,“這些年,苦了你了。如今好了。以後有長修,有父皇母后在,斷不會再讓你和安安委屈。” 說著,輕輕拍了拍懷中小安安的後背,眼神溫而堅定。
李世民也點了點頭,沉聲道:“起來吧。昨夜之事,朕已盡知。是朕……是朝廷疏忽,讓你和安安驚了。朕已嚴令徹查,必給你和長修一個代。” 他沒有自稱“父皇”,而是用了“朕”,既是表達對李靖功勞的認可,也是在以皇帝的份,給予承諾和安。
李語嫣心中稍定,低聲道:“謝父皇、母后關懷。兒媳與安安……無礙。”
長孫皇后看著李語嫣,越看越是滿意。容貌自是不必說,繼承了其母紅拂的英氣與父親的俊朗,清麗俗。難得的是經歷如此大變,氣度依舊沉靜,眼神清澈,面對他們雖有張,卻不失禮數。忽然想起什麼,輕輕將小安安還給旁邊的紅拂,然後褪下自己腕上一隻通翠綠、水頭極足、雕著紋的玉鐲。那玉鐲在腕上不知戴了多年,溫潤生,一看便知是珍品,更是心之,幾乎從不離。
“語嫣,來。” 長孫皇后拉過李語嫣的手,在李語嫣驚愕的目中,將那隻還帶著溫的紋玉鐲,輕輕套在了李語嫣纖細的手腕上。玉鐲微涼,之溫潤,大小竟出奇地合適。
“這……母后,這太貴重了,兒媳不能……” 李語嫣寵若驚,連忙想要推辭。
“拿著。” 長孫皇后按住的手,不容拒絕,眼中含著笑意與深意,“這是母后給你的見面禮,也是……遲來的補償。你是我李家的媳婦,是長修的妻子,是安安的孃親,這隻鐲子,你當得起。”
紋玉鐲,這其中的象徵意義,不言而喻。這不僅僅是婆婆給兒媳的禮,更是皇后對皇長子妃的認可,是對份的正式確認與祝福。紅拂在一旁看著,眼中也掠過一欣。
李語嫣著手腕上沉甸甸又溫潤的,看著長孫皇后真誠慈的目,再看看一旁雖未多言、但眼神同樣溫和了幾分的李世民,心中的張與侷促,忽然消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流,混雜著酸楚、與終於被接納的安定。不再推辭,深深一福:“謝母后厚賜,兒媳……定當珍惜。”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還伴隨著一……奇特的、混合著食香氣的煙火味?
眾人聞聲去,只見迴廊拐角,李長修正快步走來。他依舊穿著昨日的常服,但外面……竟然圍著一條藍底白花的布圍!圍上還沾著些許麵和油漬,手裡還拿著一個……木製鍋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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