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修的角極為緩慢地勾起了一冰冷至極的弧度，那抹笑意乍看起來是如此的淡漠和疏離，就好像僅僅是面部一次不經意間的牽罷了。然而，這抹笑意卻本未能抵達他的眼底，反而使得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更加寒冷了幾分，恰似在寒冬臘月裡突然襲來的一刺骨寒風，讓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
“他們竟然膽敢謀害我，妄圖搖國之本。那麼我呢，就要斬斷他們最為引以為傲的基，讓他們從那高高在上的雲端，徹底墜汙穢不堪的泥沼之中，永世都不得翻。”李長修的聲音低沉而又堅定，每一個字都彷彿是經過深思慮之後才緩緩吐出來的，其中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
“父皇，我的‘貞觀超市’，不久之後即將在長安的東西兩市同時開張營業。”他接著說道，目之中閃爍著一種難以捉的芒。
李世民一聽此言，目瞬間一凝，立刻明白了李長修的意圖所在。這個兒子啊，總是能夠在最為恰當的時機，給出最出人意料卻又最行之有效的策略。
李長修繼續往下說著，他的聲音平靜得宛如一潭毫無波瀾的死水，可其中卻蘊含著令人膽寒至極的決心：“這件事，就由我親自出面來理。我會以‘商業競爭’、‘惡意打’、‘勾結匪類破壞產業’等名目，率先對崔家在長安的產業下手。李統領查獲的崔家與突厥往來的證據，我會選擇地、一點一點地放出去，讓他們陷焦頭爛額的境地，自顧不暇。他們不是一向自詡為高門族，表面上視錢財如糞土，可實際上卻又離不開金銀堆積起來的面嗎？那我就要讓他們先變一無所有的窮蛋，在長安城，在全天下的眾人面前丟盡臉面，信譽掃地。”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賴以生存的財路被切斷，聲也被毀於一旦，其部必然會產生嫌隙矛盾。我們再一步步地收繩索，讓他們自己把崔仁師、崔，以及那些藏在暗角落裡的骯髒勾當，一件一件地全都代出來。讓他們在絕之中，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經營了數百年的基業，一點點地走向崩塌。這種做法，遠遠要比父皇直接派兵去抓捕他們，更能讓他們痛徹心扉，也更加……不會留下任何後患。”
“父皇若是直接出手，那就是皇權的碾，屬於朝堂上的鬥爭，這樣會落下‘殘暴不仁、打士族’的口實，給其他世家聯合起來進行反撲的藉口。而如果由我來出手，”李長修的眼中寒一閃，“那就是‘商戰’的失敗，是‘惡有惡報’，是崔家多行不義必自斃的結果。是他們自己撞到了我的刀口之上。父皇只需要在最後，以‘查實崔氏不法行為、為維護大唐律法尊嚴’為理由，順水推舟地給予其致命一擊就可以了。這樣一來，名正言順，天下人心歸附，其他世家就算心中有所怨言，也無從開口指責，甚至還會趕撇清與崔家的關係，生怕引火燒。”
涼亭之，一片寂靜無聲。只有秋風輕輕拂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響，彷彿是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巨大風暴奏響序曲一般。
李君羨跪在地上，頭垂得比之前更低了，他的心中此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這位大皇子……不僅武力深不可測，這份算計人心、謀定而後的城府與狠辣手段，更是令人膽寒不已！他所想要的並非僅僅是崔家眾人的命，而是要藉助這次事件，將整個博陵崔氏在長安城，乃至在整個天下的基，連拔起，徹底踩進汙泥之中！
李世民深深地注視著自己的這個兒子，目復雜難明。其中有欣，有震驚，也有一難以言喻的凜然之。這個流落民間多年、表面上看似與世無爭的兒子，心深竟然藏著如此鋒利的刀刃，如此縝的羅網。他理問題的方式，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快意恩仇，而是直指核心要害，謀劃全域，追求全面的勝利，而且手段……足夠狠辣，足夠決絕，也足夠……有效。
過了許久，李世民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的怒火已經被一種冰冷的決斷所取代。他重新坐回到石凳之上，手指在冰冷的石桌上輕輕地敲擊著。
“你的‘超市’，打算什麼時候開張？”他問道，聲音平靜得沒有一波瀾。
“李靖大將軍迴歸的那一天，東西兩市同時開張。”李長修回答道，語氣同樣平靜，就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
“好。”李世民只說出了這一個字。
他看向李君羨：“李君羨。”
“臣在！”
“把所有涉案的人犯秘收押起來，嚴加看管。所獲得的口供和證據，全部封存起來以備後用。對外宣稱的話，昨夜衛國公府發生的事，按照‘流寇夜襲，已被擊退，正在追查餘孽’的說法來論。長安城的城防工作，暗中加強。至於崔家那邊……”李世民頓了頓，看向李長修。
“暫時先不要輕舉妄，讓他們先鬆一口氣。”李長修介面說道，眼中冷閃爍，“順便，看看還有哪些魑魅魍魎會跳出來。”
“就按照長修所說的去做。”李世民最終拍板決定，目重新變得銳利無比。猶如雄鷹一般銳利而沉穩，“李君羨，你務必竭盡全力去配合長修行事。朕，就在這裡靜候佳音，期待著欣賞這一場彩絕倫的好戲。”
“臣，遵從聖旨！” 李君羨重重地叩首謝恩，隨後領命令離去。他心中十分清楚，一場表面上雖無硝煙瀰漫，但實際上卻更加慘烈、更加腥殘酷的戰爭，即將在這座繁華昌盛的長安帝都之中，如同暗流湧般悄無聲息地拉開帷幕。而那位手持利刃、準備在幕後縱一切的人，正是眼前這位看起來平靜如水，實際上心已經充滿了殺意的年輕縣男。
帶著深秋特有的肅殺之氣，秋風輕輕掠過涼亭。此刻，李世民與李長修父子二人相對而坐，彼此之間沒有言語流，然而，在這沉默的氛圍裡，空氣中卻早已瀰漫起了一種雙方心知肚明、無需多言的冰冷默契。
膽敢侵犯我妻之人，哪怕遠在天邊，也必定要將其誅殺。圖謀危害我江山社稷之人，必將遭到連拔起的毀滅打擊。
博陵崔氏，你們的末日，就此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