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臣，對此等指控，唯有四字回應——純、屬、誣、陷！”
李長修的聲音並不高昂，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清晰地傳殿每個人的耳中，如同金石墜地，打破了世家家主們刻意營造的悲憤氛圍。
跪在地上的盧承業猛地抬頭，老眼中閃過一驚怒，隨即化為更深的“悲憤”：“誣陷？李長修！人證證皆指向你，鐵證如山，你還敢狡辯？！”
崔曜也沉聲道：“李縣男，事實勝於雄辯。你超市所出之，與我等家傳秘方所出高度相似，而價格卻如此低廉，若非竊取，何以解釋？難道天下真有如此多的巧合，偏偏都讓你一人撞上？”
“正是！此等相似，絕非偶然！” 鄭元壽也幫腔道，“陛下，此子巧舌如簧，慣會詭辯，切不可被其矇蔽！”
面對這連番指責，李長修不慌不忙，甚至角還勾起一淡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他再次向座上的李世民拱手，然後轉向盧承業等人，語氣平靜地開始了他的反駁。
“盧公，崔公，鄭公，以及諸位。” 李長修的聲音清晰而穩定，“方才盧公言道，你等數家之核心秘方，皆是‘昨夜’遭竊，是也不是？”
盧承業一愣，下意識點頭：“不錯！正是昨夜子時之後……”
“好！” 李長修打斷他，本不容他細說時間，接著問道，“那請問盧公，你范盧氏的造紙秘方，是記載於何種載？是絹帛、竹簡，還是紙張？共有幾卷？每卷大致容為何？賊人是如何在不驚你盧氏眾多護院、工匠的況下，準找到並盜走這關乎家族命脈的秘方？賊人共有幾人？形樣貌如何？使用何種工？從何潛，又從何離開？可留有痕跡？貴府發現失竊是今日何時？第一時間可曾報？萬年縣或長安縣可曾有備案、堪驗記錄？”
他一口氣問出一連串問題，語速不快，但邏輯嚴，環環相扣，直指案件最基本的要素：時間、地點、人、經過、證據。
盧承業被他問得瞠目結舌，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們昨夜才急商議定計，今晨便去大理寺告狀，哪裡來得及編造如此詳細的“失竊經過”？那狀紙上也不過是含糊其辭地說“昨夜遭竊，秘方外洩，疑與貞觀超市有關”而已。此刻被李長修當庭如此細緻地質問，頓時百出。
“這……賊人狡猾，行事秘，天昏暗，護院未曾看清……” 盧承業勉強辯解，但語氣已然有些虛浮。
“未曾看清？” 李長修眉頭一挑，語氣帶著訝異，“盧公，那可是你范盧氏傳承數百年、視若命的造紙秘方啊！存放之定然是守衛森嚴的地。賊人不僅能潛，還能準盜走秘方，整個過程竟未驚任何人，也未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跡？此等來無影去無蹤的本事，恐怕非是尋常竊賊，而是江湖上傳說中的‘盜帥’了吧？還是說……”
他刻意頓了頓，目掃過其他幾位家主，緩緩道：“還是說，諸位家中所請的護院、所設的機關，皆是形同虛設？亦或是，這失竊之事，本就子虛烏有，不過是諸位見超市貨價廉，衝擊了自家生意，便聯手構陷，以此莫須有之罪名，將我李長修置於死地，將我‘貞觀超市’扼殺於襁褓之中？！”
“你……你口噴人！” 崔曜厲聲喝道，氣得鬍鬚，“我世家傳承，重逾千金，豈會以此等事誣陷於你！”
“是不是誣陷，崔公心中自有計較。” 李長修不再看他，轉而面向李世民，躬道：“陛下，臣方才所問，皆是刑獄勘驗之基本。若真有失竊重案，苦主當第一時間報，府當立即勘驗現場、詢問人證、記錄詳、發出海捕文書。然而，臣敢問盧公、崔公、鄭公，你等於昨夜失竊之後，可曾向長安、萬年兩縣任何一縣報案？可曾有府吏員前往貴府勘查？若有，案卷何在？人證何在？若無……”
他直起，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凜然正氣：“若無報記錄，無府堪驗，僅憑諸位空口白牙，便指認我李長修盜竊秘方，並以此為由，聯袂告上前，置臣於死地！此舉，將國法置於何地？將陛下之聖明置於何地？此非誣告，何為誣告？！”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直指對方最大的破綻——程式和證據缺失。你們說是昨夜失竊，好，那按常理，就該有報、勘查等一系列作。你們沒有，那就是程式有問題，指控的基礎就不牢靠！沒有方記錄，僅憑你們幾家空口指認，如何能取信於人？更何況是取信於皇帝？
殿不原本因世家聯名而有所懷疑的員，此刻也出了思索之。是啊，若真是如此重要的秘方失竊，按照常理，世家豈會不立即驚府？怎麼會只是今天早上才跑去大理寺和皇宮告狀？這於理不合。
盧承業等人額頭見汗，他們只想著用“聯名”和“秘方”來施，卻忽略了最基本的“報”程式。此刻被李長修當眾點破，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鄭元壽心中也是一沉，他接狀時只想著“苦主”份和世家力，也忽略了最基本的程式審查。此刻被李長修揪住這點，他這個大理寺卿也臉上無。
李長修卻不給他們息的機會，繼續追擊，這一次，他的目變得銳利如刀，直刺盧承業：“盧公方才指控，說我超市之紙，與你盧氏秘方所出有八九相似，故而斷定我竊取你盧氏秘方。那麼，盧公可曾親眼比對過？我且問你，我超市所售之‘貞觀竹紙’，原料以竹為主，配以量樹皮、稻草，經石灰漚制、碓打、抄造、焙乾而，其紙微黃，質地韌，吸墨均勻，造價低廉。不知你范盧氏之‘水文脈’，所用何種原料？工藝幾何？本幾許？與我之‘竹紙’，相似在何？是原料相似，還是工藝相似，或是那‘微黃’的紙相似？還請盧公，當著陛下與諸位大臣的面，說個清楚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