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描波束以速向黑暗，無形的能量漣漪穿真空，朝著零點三年外的那個存在湧去。控制檯上的計時開始跳，三十秒，六十秒，九十秒……探測裝置發出規律的滴答聲，那是資料正在回傳的提示音。主螢幕上，掃描進度條緩慢前進，從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艙室裡沒有人說話，只有儀運轉的聲音和抑的呼吸聲。所有人都盯著螢幕，等待那組波束穿黑暗，照亮那個藏在影中的追蹤者，等待答案從宇宙的寂靜深傳來。
一百二十秒。
臨潼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懸停，鏡片後的眼睛一眨不眨。他的呼吸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林天能覺到副駕駛位上那種繃的專注。星瑤站在探測裝置旁，雙手扶著金屬箱的邊緣，指節微微發白。靈姬閉著眼睛，深藍的元素點在周緩緩旋轉，像某種古老的呼吸節奏。鐵手站在武控制檯前，機械左臂的系統發出極輕微的嘶嘶聲，那是隨時準備啟戰鬥模式的預兆。
一百八十秒。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三十。
“資料開始回傳。”臨潼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乾得像砂紙金屬。主螢幕的右側彈出一個數據視窗，一行行程式碼瀑布般滾落。臨潼的手指開始移，在虛擬鍵盤上敲擊出清脆的咔嗒聲。“初步分析……目標積約為‘啟明號’的一點五倍。能量特徵……奇怪。”
“什麼奇怪？”林天問。他的目沒有離開螢幕，但神力已經擴散開來，知著飛船周圍每一寸空間。太初境的修為在力下活躍起來，像平靜湖面下湧的暗流。
“能量讀數太穩定了。”臨潼調出頻譜圖，螢幕上出現一條几乎筆直的線條，只在極細微的波段有規律波，“沒有引擎熱輻，沒有武系統充能跡象，沒有生命維持系統的能量洩。就像……就像一塊漂浮在太空中的石頭。”
“但石頭不會跟蹤我們。”星瑤說。走到控制檯旁，俯看著資料，“自由星區的資料庫裡沒有匹配的型號。這種能量特徵……我見過類似的，在古文明蹟的探測報告裡。”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五十。
更多的資料湧進來。臨潼快速解析，額頭上滲出細的汗珠。“目標表面材質……無法確定。掃描波束被某種場偏轉了百分之七十，只有量反訊號。但可以確定的是，它的外殼不是金屬，不是複合材料，不是我們已知的任何質。”
“元素構呢？”靈姬睜開眼睛，深藍的瞳孔裡倒映著螢幕的藍。
“正在分析。”臨潼調出元素掃描結果，螢幕上出現一個複雜的三維分子模型，“碳基結構，但排列方式……從未見過。碳原子之間形了某種……某種晶網格，但網格的節點不是化學鍵，是能量節點。這不可能。”
“什麼不可能？”鐵手問。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老兵特有的警惕。
“這種結構在理論上無法穩定存在。”臨潼推了推眼鏡，手指在模型上放大，“你看這裡，碳原子之間的距離是正常化學鍵的三倍，但連線它們的能量節點強度……相當於強相互作用力。這需要巨大的能量維持，但目標的能量讀數卻低得反常。”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七十。
艙室裡的空氣似乎更冷了。迴圈系統還在工作，但每個人都覺到一種無形的力，像深海的水從四面八方過來。林天看著舷窗外那片黑暗，星辰稀疏得像撒在黑絨布上的鹽粒。這裡已經是宇宙的邊緣，空間的稀薄讓星都顯得黯淡無力。
“它還在跟著嗎？”星瑤問。
臨潼調出即時追蹤資料。那個紅標記依然在星圖上，保持著零點三年的距離，準地複製著“啟明號”的航行軌跡。延遲時間已經短到三秒。
“它在加速適應。”臨潼說，“學習我們的航行模式，最佳化跟蹤演算法。這不是簡單的偵察單位，這是……某種高度智慧的系統。”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九十。
最後的掃描資料湧。臨潼快速理，主螢幕上彈出一個完整的分析報告。目標的三維模型旋轉著，銀灰的外殼在虛擬燈下泛著冷。模型旁邊列著一長串引數：積、質量、能量特徵、材質分析、運模式……
“質量為零點八倍標準星艦質量。”臨潼念出資料，“但據積計算，它的度應該遠高於此。除非……部是空心的，或者填充了某種低度質。”
“或者它本不是實。”靈姬說。走到舷窗前，手掌在冰冷的玻璃上，“元素知告訴我，那個存在……很輕。不是質量上的輕，是存在上的輕。像影子，像回聲。”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一百。
掃描完。
艙室裡陷短暫的寂靜。所有人都看著那份完整的分析報告，看著那個在螢幕上旋轉的未知存在模型。它是什麼？從哪裡來？為什麼要跟蹤他們？
“啟第三次躍遷。”林天說。他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敲在金屬上的釘子，“不管它是什麼，我們的目標是訊號源。如果它要跟，就讓它跟到宇宙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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