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和腥味混合的氣味刺鼻腔，喚醒了林夜昏沉的意識。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在慘白的天花板上聚焦了數秒，才遲鈍地轉脖頸，打量著這間單人病房。
晨曦過百葉窗的隙，在地板上切割出幾道微弱的帶，時間尚早。
清晨五點，市郊醫院的走廊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林夜靠在床頭，左手手背上纏著厚厚的繃帶，作痛，鼻腔裡塞著的止棉讓他呼吸不暢。
醫生診斷為“長期神張及過度疲勞引發的自發管破裂”，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不過是強行催寫眼，支瞳力留下的反噬。
代價，遠比醫生說的要嚴重。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發出“吱呀”一聲微響。
蘇晚晴提著一個緻的保溫桶走了進來，換下了一幹練的職業裝，穿著簡單的米風，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了幾分職場的鋒利，多了幾分清冷。
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擰開蓋子，一濃郁的米粥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盛出一碗，推到林夜面前，整個過程沒有說一句話，但目卻始終沒有離開林夜的臉，最後準地落在他那隻尚未完全消退的左眼上。
“你在地下看見了什麼？”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手刀，準地剖開所有偽裝，不容任何迴避。
林夜扯了扯角，出一貫的、帶著幾分氣的笑容，試圖用玩笑話矇混過關：“看見一群瘋子想一步登天，結果把自己玩了。”
蘇晚晴像是沒聽到他的科打諢，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你看見的，是‘九幽鎖靈局’。”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敲在林夜的心上，“三百年前，由我蘇家先祖親手設下並封印的忌之陣。”頓了頓，視線如針，刺向他的眼底，“所以，你眼中一閃而過的紅……絕不是巧合。”
林夜心頭猛地一，一寒意從脊椎竄起。
果然看見了！
但他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玩世不恭的表，甚至誇張地了眼睛：“，你說啥呢？玄幻小說看多了吧？我那是通宵加班熬出來的急結炎，紅眼病，懂嗎？”
蘇晚晴沒有接他的話，也沒有被他拙劣的演技激怒。
只是默默地從隨的皮包裡取出一份檔案，那是一份影印件，攤開在林夜面前的被子上。
林夜的瞳孔驟然收。
那是他冒著巨大風險從公司檔案室裡拍的甲申舊案資料！
但與他記憶中不同的是，這份影印件的頁尾，多了一行清秀卻力紙背的手寫批註——“灰窯非地名，乃星位代號；七重符，實為七星鎮鎖。”
“你破解謎題的方式，很奇怪。”蘇晚晴的聲音聽不出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迫，“不像是在進行邏輯推理，倒像是……你提前就知道答案。”
沉默。空氣彷彿凝固了。
林夜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他收回目，盯著那行字，片刻後，忽然抬眼，語氣中帶上了一銳利的嘲諷：“既然你們蘇家什麼都知道，那你為什麼不去阻止？那個陣法要是真的了，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你們這些所謂的‘正統傳人’吧？”
這一問，如同一記重拳，打在了蘇晚晴的防線上。
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些許搖，垂下了視線，輕聲道：“因為，我也不確定，當年從家族裡走出去的，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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