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黑轎車如同幽靈般夜,林夜的影則重新匿於黑暗,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需要一個切點,一個能讓他撬這盤棋局的支點。
凌晨兩點,舊城區“瘸貓”酒吧的後巷,空氣中瀰漫著雨後的溼與劣質酒混合的古怪氣味。
牆面上層層疊疊的牛皮癬小廣告被雨水泡得捲曲發爛,幾隻野貓在垃圾桶上警惕地對峙,發出低沉的嘶吼。
林夜靠著一淌下鏽水的冰冷鐵管,指尖夾著一支剛點燃的香菸。
猩紅的火點在暗巷中明滅不定,煙霧繚繞,模糊了他冷峻的臉龐。
一陣拖沓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矮胖的影從巷口晃了進來,每走一步,腰間的都跟著。
來人正是舊城區的地頭蛇,訊息販子“刀哥”。
“林兄弟,你這張臉最近可金貴得很啊。”刀哥咧一笑,出一顆在昏暗線下依舊閃亮的金牙。
他毫不客氣地湊近,一菸酒味撲面而來,“魏家那位監察,懸賞五千,只要你一個確切的行蹤。還有個更狠的,戴著鬼臉面,直接出兩萬,要你上次在廢棄工廠結印的完整影片。”
林夜面無表,彷彿刀哥談論的是個與自己無關的陌生人。
他從口袋裡出一包未拆封的殼中華,不輕不重地拋了過去。
“我只想知道,是誰在碼頭用鐵運貨?”他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力。
刀哥練地接住香菸,揣進懷裡,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許。
他那雙小眼睛眯一條,仔細地打量著林夜,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你真不知道?我還以為你就是衝著他去的。那是‘鐵面’陳七的地盤。”
見林夜眼神依舊平靜,刀哥知道這筆資訊費沒白拿,便低了聲音,湊得更近了些:“陳七這人,背景不簡單。以前是部隊裡‘特殊勤務組’的,退伍之後不知走了什麼門路,搞起了境藥線。不過他運的不是毒,是市面上買不到的抗癌藥,專門給那些有錢也續不了命的大人。”
“藥?”林夜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對,正規渠道本進不來。他就找了‘懂行’的人,用邪門歪道把一些剛死的首煉不知疲倦的‘鐵’,當搬運貨的苦力,神不知鬼不覺。”刀哥咂了咂,語氣裡帶著一忌憚,“聽說那些首,都是生前簽了‘軀殼租用協議’的窮鬼。人一死,家裡就能拿到一筆救命錢。本來這事兒一直很穩,可就在上個禮拜,他那兒失控了,有三鐵半夜自己爬出了倉庫……像是聽見了什麼召喚一樣,發了瘋似的往城裡跑。”
林夜的心頭猛然一震。
怨念共振!
他之前強行崩解蘇家的“九幽鎖靈局”,逸散的煞怨氣雖然大部分被他吸收,但殘餘的波必然會影響到周遭的同源邪。
這些被煉製的鐵,其核心就是一縷被錮的殘魂,最容易被這種高階怨念引。
“誰給他做的控鈴?”林夜追問,這才是關鍵。
煉製鐵是,而控鐵的法,才是核心。
刀哥這次卻搖了搖頭,臉上出真正的迷:“沒人見過那個師傅。只知道他神秘得很,每個月的月底會親自來碼頭一趟,收走陳七用活人噩夢提煉出來的‘魂油’,那玩意兒是催控法的燃料。”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得皺的紙,塞到林夜手裡:“這是我花大價錢弄來的,陳七碼頭倉庫的換班時間表和簡易地圖。他們每週三凌晨兩點會進行一次集接,七鐵要同步重啟,據說是為了校準什麼陣法。那個時間點,是整個控系統最脆弱,最容易出的時候。”
林夜展開那張手繪的地圖,目迅速掃過上面的佈局,隨即,他的視線定格在了地圖右下角標註的一行潦草小字上:“小心東南角瞭塔,那裡供著一塊舊玉牌。”
東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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