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毫慌，練地將藥箱放在乾燥的桌上，拿出登記本，用最快的速度分類、核對、重新打包，準備進行下一的雨中配送。
那一連串作，乾淨利落，沒有一多餘。
趙方旭看得有些出神，彷彿看到了多年前那個桀驁不馴的街頭混混，第一次穿上工裝時的樣子。
“小夥子，作很練嘛。”趙方旭走上前，聲音溫和，“誰教你這麼幹的？”
年頭也不抬，一邊清點藥品一邊隨口答道：“沒人教。就是看社群群裡那些老快遞員發的應急手冊，看著看著，就覺得我也能試試。”
趙方旭怔住了。
他渾濁的雙眼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清亮，像是被雨水洗過一般。
他盯著年看了許久，忽然，佈滿皺紋的臉上綻開一個釋然至極的笑容。
他把柺杖“當”的一聲靠在牆邊，親自轉，從保溫壺裡倒了一杯滾燙的熱茶，遞到年面前。
“好，好小子。”他拍了拍年的肩膀，“今天你值班，我這個老頭子，也該歇會兒了。”
說罷，他走到門口的長椅上緩緩坐下，仰頭著被雨幕遮蔽的天空，彷彿在對某個看不見的人說話：“小林啊……以前你總問我，咱們這行當最怕什麼？我說，怕出事，怕死人。你現在用行告訴我，我錯了……這行當，最怕的是後繼無人啊……現在好了，都不怕了。”
另一邊，小陳拆開了一封沒有寄件人資訊的匿名信。
信封裡沒有信紙，只有一張用鉛筆手繪的地圖，上面用潦草的字跡，清晰地標記出了七個因暴雨而與外界失聯的偏遠村落，以及它們最可能短缺的資型別。
小陳一眼就認出了這畫圖的風格。
這是林夜留給他的，最後一條“任務線”。
在他們還是搭檔的時候，林夜就喜歡玩這種一人藏線索，另一人找答案的遊戲。
他沒有向上級彙報，也沒有攜帶任何“哪都通”的制式裝備，只背了一個普通的登山包就出發了。
沿途，他完全依靠村民之間的互助網路進行補給和報換，那張地圖上的資訊竟被一一印證。
當他抵達地圖上的第三個標記點時，前方的山路被一場突發的山坡徹底阻斷。
手機訊號在這裡也完全消失，無法呼救援。
就在當地村民一籌莫展之際，小陳卻異常冷靜。
他爬到一制高點，腦海中浮現出林夜曾經在一次夜間任務中，半開玩笑教給他的一招——“影步殘像”。
那當然不是真正的忍。
林夜說，這是利用地形、影和人類視覺的心理盲區，在最不可能的位置，用反製造出一個最顯眼的“異常點”，引導遠的觀察者第一時間鎖定你的位置。
他從包裡取出一面小小的訊號鏡，在村民驚疑不定的目中，開始對著遠方山谷的某個特定角度，有節奏地晃起來。
他沒有解釋，只是沉聲說道：“以前有個老師傅跟我講過，黑夜裡走路，別怕影子，關鍵是要知道哪兒能踩實，哪兒能讓別人看見你踩的地方。”
數小時後，當救援隊的直升機準地懸停在塌方點上空時，所有人都對那個最先發現他們的“閃點”到不可思議。
西南邊陲，一座被忘在歷史塵埃裡的廢棄哨所前，王也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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