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娜離開後,工作室裡的氣氛愈發凝重。老骨頭坐立不安,時不時走到門邊向外張,裡反覆唸叨著“破牆者”火箭筒的可怕。而林啟,反而徹底平靜下來。他不再折騰那些防設施,而是坐在工作臺前,攤開一張新的圖紙,開始設計一種結構更復雜、能量利用效率更高的 “多頻段諧振能量護盾” 。這顯然不是為當前危機準備的,而是他思緒放遠,為黎明星的未來所做的技儲備。這種近乎刻骨的冷靜,讓老骨頭在焦躁之餘,也莫名地到一心安。
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第二天下午,預料中的武裝襲擊並未到來,反而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來人穿著一剪裁合、料子明顯比普通傭兵好上幾個檔次的深灰制服,肩上沒有任何標識,但舉止間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幹練。他看起來三十多歲,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格外有神,著明的。他孤一人,沒有攜帶任何 visible 的武,站在工作室門外,用指節輕輕叩響了鐵皮門,作不疾不徐。
“請問,林啟先生在嗎?”他的聲音溫和,帶著恰到好的禮貌,“鄙人姓陳,商會委託,特來與林先生談談。”
老骨頭過門看到只有一個人,而且態度與此前疤臉那幫人截然不同,有些驚疑不定地看向林啟。林啟停下手中的筆,眼神微眯。的不行,來的了?或者說,是先禮後兵,順便探聽虛實?
“讓他進來。”林啟低聲道,同時對老骨頭使了個眼。
老骨頭會意,小心翼翼地將門開啟一條僅容一人過的隙。那位陳先生微微一笑,側走了進來,目迅速而蔽地掃過整個工作室。他的視線在那臺改造過的熔煉爐上停留了半秒,在幾個藏的雷發位置掠過,甚至似乎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地面某塊略有差異的地板磚(下面埋著電擊陷阱),眼神中閃過一極難察覺的訝異,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林先生,久仰大名。”陳先生走到工作臺前,目落在林啟剛剛繪製的護盾設計草圖上,瞳孔微微收,但語氣依舊溫和,“早就聽說D區來了一位手藝通神的‘破爛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工作室,也別有天。”
“陳先生過獎了。”林啟放下筆,語氣平淡,“黑蛇商會派你來,總不會是為了誇我這陋室吧?”
“林先生快人快語。”陳先生笑了笑,自己拉過一張還算乾淨的凳子坐下,“那我就直說了。之前疤臉隊長行事魯莽,衝撞了林先生,商會高層得知後非常震怒,已經對他進行了嚴厲的懲。我此次來,是代表商會,表達我們的歉意,並希能與林先生化干戈為玉帛。”
他說的誠懇,姿態放得很低。
“哦?怎麼個化法?”林啟不聲。
“商會十分欣賞林先生的技。”陳先生微微前傾,顯得很真誠,“我們願意以高出市場價三的價格,收購您手中這批為自由之翼準備的貨。並且,邀請您加黑蛇商會,擔任首席技顧問,有最好的待遇和資源支援。至於之前的不愉快,我們可以一筆勾銷。”
條件聽起來相當優厚,幾乎是直接遞來了橄欖枝,還鋪上了墊。
老骨頭在一旁聽得有些心,下意識地看向林啟。
林啟臉上卻沒什麼表,只是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聽起來不錯。不過,我這個人自由散漫慣了,不喜歡約束。至於這批貨,我和自由之翼有約在先,恕難從命。”
陳先生臉上的笑容不變,似乎早有預料:“林先生重信守諾,令人敬佩。既然林先生暫時不願加商會,我們也不強求。不過,這批貨對我們商會也確實有些用……您看這樣如何,貨我們依舊按高價收購,並且,我們可以為您和您的夥伴,提供絕對安全的庇護,確保自由之翼那邊也不會來找您的麻煩。畢竟,在背港,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您說呢?”
這話就帶著一若有若無的威脅意味了,潛臺詞是:不賣給我們,就算自由之翼拿到了貨,你們也得考慮後續能不能承商會的“友誼”。
林啟心中冷笑,面上卻出一恰到好的“猶豫”,他沉了片刻,說道:“陳先生,這件事關係重大,我需要時間考慮。而且,這批貨的核心技和關鍵部件製作不易,我需要確認商會是真心想要合作,而不是僅僅為了這批貨。”
他這是在試探,也是在拖延時間。
陳先生眼中一閃,立刻接話道:“這個自然。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商會願意先支付一部分定金。同時,我們也對林先生的技非常好奇,不知能否有幸觀一下您的工作過程?當然,涉及到核心機的部分,我們絕不窺探。”
狐狸尾出來了。收購和招攬是假,藉機探查林啟的技底細和裝置況,評估他真正的價值和威脅,才是主要目的。
林啟心中明鏡似的,但他將計就計,點了點頭:“可以。正好我手頭有一個小玩意兒在除錯,陳先生有興趣的話,可以看看。”
他站起,走向工作室另一側,那裡擺放著一臺他之前用於測試材料效能的、經過改裝的 “多譜質分析儀” 。這臺儀原本功能單一,但被林啟增加了幾個能量激發和反饋接收模組,可以用來非破壞地分析材料的部結構和能量傳導特,算是一個不涉及熵核核心秘、但又足夠展現他技水平的裝置。
林啟一邊作儀,對一塊普通的合金樣本進行分析,一邊“隨口”講解著能量頻率調整、訊號反饋解讀等原理。他的講解深淺出,夾雜著一些自己對能量與質相互作用的理解,聽得那位陳先生眼中異彩連連,時不時提出一兩個相當專業的問題,顯然也是個懂行的。
林啟一一解答,但在幾個關鍵的能量回路設計和演算法最佳化上,他要麼含糊帶過,要麼給出一個看似合理、實則存在微小偏差的解釋。他像是一個高明的魔師,既展示了令人驚歎的“魔效果”,又巧妙地藏了真正的“機關”。
在整個過程中,林啟也在暗中觀察這位陳先生。他發現,此人的注意力並不完全在儀上,他的眼神餘,總會似無意地掃過工作室的能源介面分佈、通風管道走向、以及幾個結構承重點的位置。他甚至在林啟講解時,藉著調整坐姿,用手指極其輕微地敲擊了幾下地面,似乎在用某種碼記錄或傳遞資訊。
老骨頭按照林啟事先的吩咐,假裝在一旁整理零件,實則盯著陳先生帶來的、放在腳邊的一個看似普通的公文包。他注意到,在陳先生手指敲擊地面時,那公文包的側面,一個偽裝裝飾釦的微型指示燈,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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