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那擲地有聲的回應,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信念的巨石,激起的漣漪尚未平息,“歸零者”那冰冷徹骨的警告,以及兩艘偵察艦被瞬間抹除的慘烈景象,卻像無形的鞭子,狠狠打在遠征軍每一位決策者的神經上。
聯合指揮部,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星圖上,“忘墳場”那片灰暗的星雲,此刻在眾人眼中,不再僅僅是自然形的險地,更像是一張被“歸零者”刻意佈下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巨網。
“他們越是阻止,越是用這種極端手段,”林啟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的目銳利如刀,盯著星圖上那片不祥的區域,“就越說明那個方向,那片‘墳場’深,藏著他們不想讓我們發現、或者說,極度忌憚我們接到的東西!”
他的分析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因恐懼而產生的迷霧。是啊,如果“忘墳場”真的只是一片毫無價值的死亡陷阱,“歸零者”何必大干戈,設定如此恐怖的防,併發出如此嚴厲的警告?這反而是一種蓋彌彰!
“那微弱的求救訊號,可能不僅僅是一個訊號!”老骨頭順著林啟的思路,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它可能是一個座標,一個指引!指向某個黃金時代留的、足以威脅到‘歸零者’那套自限哲學的東西!也許是某種武,某種技,甚至是……關於‘肅正協議’更核心的秘!”
趙巖眉頭鎖,權衡著利弊:“但風險太大了!我們剛剛損失了兩艘最好的偵察艦,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寂靜迴廊’更是被標註為‘單向墳墓’。一旦深,我們很可能……”
“我們很可能找到打破僵局的關鍵!”奧格斯格將軍打斷了趙巖的話,他臉上橫抖,眼中燃燒著被挑釁後的戰意和一種賭徒般的狠厲,“老子夠了這種被人在暗盯著、不就威脅的覺!與其提心吊膽地沿著外圍走,不知道什麼時候再挨一下冷槍,不如就闖進去!看看那幫藏頭尾的雜種,到底在守護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就算真是墳墓,老子也要在裡面刨出點能砸碎他們狗頭的傢伙什兒!”
激進與保守的觀點再次撞。一邊是難以估量的風險,一邊是可能改變命運的機遇。
林啟沒有立刻表態,他閉上了眼睛,似乎在著什麼。眾人屏息凝神,知道總指揮正在做一個關乎艦隊生死存亡的重大決定。
幾秒鐘後,林啟睜開眼,他的眼神中不再有毫猶豫,只有一種悉本質後的決絕和一種……彷彿與懷中熵核共鳴產生的、奇異的篤定。
“趙巖的擔憂是對的,風險確實巨大。”林啟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奧格斯格將軍的勇氣,也值得我們敬佩。但是,我們既不能因為恐懼而止步不前,也不能因為憤怒而盲目衝。”
他走到星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忘墳場”之上:“我們選擇穿越它,但不是自殺式的衝鋒。”
他環視眾人,清晰地下達了最終決斷:“調整航向!艦隊以最高警戒陣型,沿著艾莉計算的、風險相對最低的路徑,進‘忘墳場’外圍!我們的目標,不是直接衝擊‘寂靜迴廊’或者那個防造所在的核心區域,而是利用星雲部複雜的環境作為掩護,尋找那求救訊號的真正源頭!”
“這是一次偵察,也是一次迂迴!我們要像最狡猾的狐狸,在獵人的地盤上,找到我們想要的東西,然後……全而退!”
這個決定,既現了敢於向強權亮劍的勇氣,又包含了在絕境中尋求生機的智慧。它不是盲目的冒險,而是經過權衡後,在巨大風險中博取更大機遇的戰略抉擇!
“老子就等你這句話了!”奧格斯格狠狠啐了一口。
趙巖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了,我會調整航行方案,確保陣型萬無一失。”
老骨頭拳掌:“我讓工程部再檢查一遍所有艦船的應急系統!”
“艾莉,”林啟最後命令道,“全力計算最佳進路徑和應急撤離方案。同時,持續監控那片區域的所有異常訊號,尤其是……與我們熵核可能產生共鳴的頻率!”
【指令確認。計算中……警告:據現有資料模型,穿越行功率低於百分之三十。】艾莉冰冷地報出機率。
“百分之三十……”林啟低聲重複了一遍,角卻勾起一近乎狂傲的弧度,“足夠了!”
對於在廢墟中重生的他們而言,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也值得用百分之百的努力去拼搏!更何況,是與“歸零者”秘相關的百分之三十!
決意已定,再無回頭!
遠征軍艦隊,這艘承載著文明最後希的方舟,在短暫的停滯和激烈的爭論後,毅然調整了龐大的軀,將艦首對準了那片吞噬了它偵察兵、瀰漫著死亡與未知的灰暗星雲。
引擎再次發出低沉的咆哮,比以往更加堅定,更加決絕。它們不再繞行,而是如同撲火的飛蛾,又如同斬浪的利艦,義無反顧地……駛了“忘墳場”的影之中!
這一次,他們不僅要面對自然的險惡,更要直面來自“歸零者”的、未知的殺機。但堅定的信念,已然化為指引他們穿越黑暗的……破壁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