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發現的微弱求救訊號,如同投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在遠征軍高層中激起了層層漣漪。聯合指揮部,剛剛因部矛盾緩解而略顯輕鬆的氣氛,再次被凝重所取代。
星圖上,“忘墳場”那片龐大的、如同宇宙塵埃凝聚的灰暗帷幕,散發著不祥的氣息。旁邊標註的猩紅“高風險”字樣,以及艾莉調出的關於部引力異常、離子風暴和空間裂痕的資料模型,無不昭示著那片區域的危險。
趙巖的擔憂代表了大多數務實派的想法:“總指揮,我們的航程漫長,資源有限,每一步都必須謹慎。‘伊甸’才是我們唯一的目標,任何偏離主航線的行,都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後果。這個訊號太微弱了,來源不明,甚至可能只是某種自然現象產生的巧合,為了它闖‘忘墳場’,風險與收益完全不正比。”
老骨頭也補充道:“而且,我們對‘寂靜迴廊’幾乎一無所知。萬一那真是個有進無出的陷阱,我們整個艦隊都可能折在裡面。黎明星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我們不能重蹈覆轍。”
奧格斯格將軍雖然戰鬥,但對於這種未知的自然險境,他也持保留態度:“老子不怕跟帝國艦隊,但讓兄弟們去這種鬼地方冒險,不明智。我們的力量應該用在刀刃上。”
就連遠端接的聯邦觀察員,也傳來了謹慎的建議:“林啟總指揮,從戰略角度看,保持航向的穩定和可預測至關重要。不建議為了一個不確定極高的目標,改變既定計劃。”
理的聲音佔據了上風。繞過“忘墳場”,按照艾莉計算的安全航線繼續前進,無疑是目前最穩妥、風險最低的選擇。
然而,林啟站在星圖前,目卻久久沒有從那片灰暗的星雲上移開。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控制檯邊緣,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那微弱的求救訊號,如同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的迴響。那不是帝國的挑釁,不是“虛空之影”的謀,而是來自遙遠過去的、一個可能同樣在掙扎求存的“同類”發出的最後呼喚。黃金時代的產……邊緣民地……這些詞彙,讓他無法輕易將其歸為“自然現象”或“巧合”。
他想起了黎明星基地深,那些被塵封的黃金時代科技,想起了“星芒”平臺,想起了熵核……每一次對過去的探索,都為他們帶來了意想不到的轉機和力量。如果……如果“忘墳場”中,真的藏著某個未被發現的黃金時代前哨站、科研站,甚至只是某些關鍵的技資料或歷史碎片,那對於他們理解“肅正協議”,對於他們尋找“伊甸”,或許都有著不可估量的價值!
風險固然存在,但機遇同樣人。尤其是在他們實力尚弱、前路漫漫的況下,任何可能增強自的機會,都不應被輕易放棄。
更重要的是,一種源自他與熵核深層連線後產生的、近乎本能的直覺在告訴他——那裡,有東西在等待。不是陷阱,而是一種……共鳴。
他緩緩抬起頭,目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星圖那片灰暗的區域上。
“你們的擔憂,我都明白。”林啟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沉穩而堅定,“繞過‘忘墳場’,是最安全的選擇。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我們踏上這條征途,本就是在與命運賭博!如果一味求穩,畏首畏尾,我們或許能暫時安全,但永遠無法獲得足以對抗未來更大危機的能力和報!”
他指向“忘墳場”:“那裡是危險,但也可能是機遇!一個來自黃金時代末期的求救訊號,意味著那裡可能存在我們急需的技、資訊,甚至……是理解‘肅正協議’的線索!我們不能因為恐懼,就對此視而不見!”
他停頓了一下,給出了一個折中而謹慎的方案:
“我們不改變最終目標,依然前往‘伊甸’。但是,我們可以調整航線,謹慎靠近‘忘墳場’的外圍區域。”
他看向趙巖和奧格斯格:“派出我們速度最快、蔽最好的偵察艦,前出到‘忘墳場’邊緣進行詳細探測。重點確認訊號源是否真實存在,評估星雲外圍的實際環境風險。”
“如果偵察結果顯示風險過高,或者訊號無法追蹤,我們立刻繞行,絕不猶豫!”
“但如果……如果偵察艦發現了有價值的線索,或者確認了訊號源的真實,”林啟的目中閃爍著決斷的芒,“那麼,我們或許可以考慮,組織一支幹的小型特遣隊,進行有限度的、可控的深探查。”
這個方案,既沒有完全無視潛在的機遇,又將風險控制在了可接的範圍。它現了林啟作為決策者的膽識與謹慎。
趙巖思考片刻,點了點頭:“如果只是外圍偵察,風險可控,我同意。”
奧格斯格也哼了一聲:“派偵察艦去看看也好,總比心裡一直惦記著強。”
老骨頭見林啟主意已定,也不再反對:“好吧,那就先看看況。”
“艾莉,重新計算航線,規劃出通往‘忘墳場’外圍最佳觀測點的路徑。”林啟下令。
【指令確認。新航線計算中……預計將比原計劃多耗費百分之五的航行時間。】
“通知各艦,調整航向。目標——‘忘墳場’外圍觀測點。保持最高警戒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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