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戰告捷的興,如同短暫的星際閃,迅速被更為現實的霾所取代。當“鐵幕”防線的將士們還在為擊退灰蠱雲先鋒而歡欣鼓舞時,艾莉冰冷的監測報告已經如同無聲的警鐘,在林啟和聯盟高層部敲響。
主螢幕上,戰星圖的旁邊,同步展開了一幅令人心悸的“戰後創傷圖”。那些剛剛經歷過“希信標”洗禮的空域,被標記上了深淺不一的藍與紫。代表時空曲率異常的等高線,如同扭曲的蛛網,清晰地勾勒出每一枚“信標”引的確位置。
“據即時監測資料,”艾莉的電子音毫無波瀾地陳述著,“在‘鐵幕’防線前沿,共形十七顯著的時空曲率異常區。異常強度峰值達到理論預測值的110%,平均衰減週期預計為52標準時,超出最初模擬資料。”
畫面切換,顯示出更的影響。一原本用於佈置機測的空域,此刻空間結構出現了眼可見的細微褶皺,如同被過的紙張。幾塊漂浮的戰場金屬殘骸,其運軌跡變得怪異而緩慢,彷彿在粘稠的膠中穿行。
更令人不安的是另一段影像:一艘執行戰場評估的小型偵察艇,在試圖穿越一片強度較高的異常區邊緣時,其引擎讀數瞬間紊,導航系統短暫失靈,險些與友軍相撞。艇長驚恐的彙報聲在指揮中心迴盪:“…我們好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扭曲的牆!”
“他媽的!”奧格斯格一拳砸在控制檯上,臉難看,“這鬼東西…後勁這麼大?!”勝利的喜悅被這赤的現實衝擊得七零八落。他意識到,他們每使用一次這利,就相當於在自家的庭院裡埋下一顆顆形的地雷。
趙巖看著後勤部門剛剛提的評估報告,眉頭鎖:“初步統計,因為這些時空異常區的存在,我們至有四條預設的急補給航線需要立刻調整或暫時關閉。防線左翼的一預備躍遷點,穩定也到了影響,使用風險大幅增加…這還只是一次中等規模的接戰。”
矽基領袖的晶軀散發著憂慮的芒,共鳴聲低沉:“歸零者的警告…正在被證實。這不僅僅是‘疤痕’,這是對宇宙織本的撕裂。長期積累,後果不堪設想。”
哈里斯博士則陷了技人員的執拗與自責中:“是我們的能量激發模型還不夠完善?還是虛空輝石本的特導致了過載?必須立刻分析戰場資料,找出原因!”
林啟沉默地聽著每一項彙報,看著每一份資料。他沒有像奧格斯格那樣憤怒,也沒有像哈里斯那樣陷技細節,他的目深邃,彷彿在權衡著整個文明的未來。熵核在他前傳來一陣陣微弱的、帶著警示意味的涼意。
“訊息封鎖不住,”林啟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沉重的力量,“很快,前線計程車兵,後方的民眾,都會知道我們為勝利付出的…代價。”
正如他所料,關於“希信標”可怕副作用的訊息,如同無法遏制的宇宙輻,迅速在聯盟部傳播開來。初戰勝利帶來的信心,如同遭遇了引力塌陷,開始搖。
“原來…我們是在用毀滅家園的方式保衛家園?”
“這仗還怎麼打?用一次武,就給自己畫個牢籠?”
“也許…也許歸零者是對的?我們就不該這種力量…”
恐慌、質疑、悲觀的緒開始滋生、蔓延。聯盟議會部,之前被勝利暫時下的分歧,再次浮出水面,並且比以往更加尖銳。
一場關乎聯盟未來道路的激烈爭論,已在所難免。而林啟知道,他必須在這場風暴來臨之前,找到一個能夠凝聚共識、指引方向的平衡點。勝利的芒已然黯淡,顯出的,是文明存續道路上,那深刻而猙獰的傷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