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子需要土壤。
這五個字如同魔咒,在聯盟和歸零者高層的心中反覆迴響。方舟冰冷的邏輯指向確定的庇護所——靜滯核心,而他們昏迷的指揮卻在意識深低語著模糊的使命。
二十四小時。這是方舟給予他們做出最終決定的時間。
指揮中心(一個由原啟明星號艦橋臨時改造的區域),氣氛凝重得如同固態的氮氣。奧格斯格、趙巖、哈里斯博士、埃茲拉,以及幾位重要的艦隊指揮和歸零者長老的全息影像圍坐在一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掙扎。
靜滯核心是我們目前最穩妥的選擇。一位資深的聯盟艦隊指揮率先開口,他的聲音因長期的力而沙啞,千倍的時間流速,意味著我們有充足的時間讓林啟指揮和熵核恢復,讓我們的科技取得突破。外面過去幾年,我們部可能已經發展了幾個世紀!這是我們重整旗鼓最好的機會。
但代價是我們可能與外界徹底失聯,被困死在那裡!另一位年輕些的軍反駁道,他指著星圖上那片被標記為的、毫無特徵的遙遠星域,指揮的意識在指引我們!‘播種’!這才是方舟真正的使命!我們應該相信他,去尋找能讓文明重新生發芽的地方!
相信?拿什麼相信?奧格斯格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如同炸雷,他現在連眼睛都睜不開!那幾句話可能是無意識的囈語!而靜滯核心是實實在在的,是方舟程式確認的避難所!我們現在脆弱得像蛋殼,經不起任何未知的風險了!
但最大的風險就是停滯不前!哈里斯博士激地站起來,進靜滯核心,我們只是延緩了死亡,並沒有解決本問題!‘歸一者’依然存在,甚至在不斷發展!而我們呢?在時間緩慢流逝的牢籠裡,我們的銳氣會被磨平,創新會停滯!等到不得不出來面對現實的那天,我們可能已經失去了戰鬥的勇氣和能力!‘土壤’代表著希,代表著主出擊!
希?虛無縹緲的希!保守派元老搖頭,我們現在需要的是生存!是恢復!不是去賭一個連座標都不清楚的未來!
爭論異常激烈,雙方都各有道理,誰也說服不了誰。資源匱乏、前途未卜的力讓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極限。
趙巖一直沒有說話,他默默調出了方舟的能源分佈圖、生態維持系統的即時資料,以及林啟醫療艙和熵核的監控讀數。冰冷的數字無聲地訴說著現實的殘酷:他們的容錯率幾乎為零。
埃茲拉靜靜地聆聽著雙方的爭論,直到聲音漸歇,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古老的磐石:寂靜編織者氏族,曾因畏懼‘歸一’而選擇匿和觀察,失去了許多主改變的機會。我們見證了太多文明在保守中逐漸僵化,最終被浪吞噬。‘播種’意味著風險,但也意味著生機。林啟閣下與‘核心碎片’的連線,或許讓他知到了我們無法及的……宇宙脈。他的低語,不應被輕易視為囈語。
他的話讓支援尋找的一方神一振。
然而,就在此時,醫療團隊發來了急通訊——林啟的生命徵再次出現劇烈波!這一次,伴隨著強烈的、痛苦的腦電活,彷彿他的意識正在承巨大的衝擊!同時,熵核表面的裂痕修復過程似乎遇到了阻礙,散發出不穩定的能量漣漪!
是強行通的代價嗎?奧格斯格臉鐵青,他的本承不住!
這一幕,彷彿了垮天平的最後一份重量。
看著監控畫面中林啟痛苦的表和熵核不穩定的狀態,想到進靜滯核心至能提供一個絕對穩定的環境讓他們休養生息……
表決吧。奧格斯格疲憊地閉上了眼睛,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同意進‘靜滯核心’的,舉手。
一陣沉默後,一隻手,兩隻手……逐漸地,超過三分之二的人舉起了手。其中包括了幾位原本猶豫的中立派,林啟的突發狀況讓他們傾向於選擇更安全的方案。
趙巖看著結果,深深嘆了口氣,沒有舉手。哈里斯博士了,最終也無奈地放下了手。
決定已做出。奧格斯格睜開眼,目掃過眾人,目標:靜滯核心。各部門做好駐準備。哈里斯,集中所有資源,優先保障林啟和熵核在進過程中的穩定。
命令被下達。儘管心中仍有不甘和憂慮,但整個方舟還是如同儀般運轉起來,開始為進那個時間近乎停滯的庇護所做最後的準備。
然而,就在倒計時還剩最後六小時,方舟導航系統開始預啟躍遷引擎,鎖定漩渦之眼座標時——
異變突生!
一直於痛苦波狀態的林啟,腦電活驟然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峰值!一段清晰無比、蘊含著強烈意志的資訊,如同洪流般強行衝破了醫療艙的隔離,直接映了在場所有高層以及方舟主控系統的意識中!
那不再是模糊的低語,而是一幅……態的星圖!以及一句斬釘截鐵的意識傳訊:
【不去核心!去那裡!‘初始之地’!土壤……在那裡!】
星圖上,一個位於忘漩渦邊緣、毫不起眼的星系被高亮標註,其座標清晰地呈現出來。與此同時,林啟的生命徵監控發出了極度危險的警報,這次的資訊傳遞似乎耗盡了他最後的力量,他的生命曲線急劇下,幾乎拉了一條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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