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空氣沉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長桌兩側坐著核心團隊的每一個人，主位上是李振，左手邊是坐在椅上的奧格斯格。全息投影在桌子中央旋轉，顯示著林啟留下的三個條件：
1. 自願犧牲者（意識橋樑）
2. 無防的平衡之核（錨點）
3. 文明的證明（說服的論據）
“四十八小時。”李振打破沉默，“我們需要在四十八小時準備好這三樣東西。先從第一個開始——自願犧牲者。”
他環視眾人：“林啟說，這個人需要完全敞開意識，毫無防地進永恆沉寂的意識深，承它所有的痛苦記憶。功率……他用了‘極有可能神崩潰’這樣的表述。”
“我去。”埃茲拉第一個開口。
“不行。”李振立刻否決，“你的法則能力只剩10%，意識穩定不足。”
“正因為我只剩10%，所以最適合。”埃茲拉平靜地反駁，“我的意識已經‘破碎’過一次，又在聖殿中重組。我有過被撕裂又合的經驗，比完整的人更能承衝擊。”
看向李振：“而且，在迷宮裡我學會了接自己的‘無用’。如果這個任務需要的就是一個不怕變得‘無用’的人，那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了。”
“我也申請。”莉娜舉起手，“我的意識結構是網狀，理論上比線結構更能分散衝擊。而且作為計算者，我擅長在混中尋找規律。如果永恆沉寂的意識是一片混沌，我可能是最能理清頭緒的人。”
陳明搖頭：“但網狀結構也意味著每個節點都可能為弱點。如果永恆沉寂的痛苦記憶像洪水一樣衝來，你的每個思維節點都會同時承力。”
“那我去。”年輕法則使用者站起來，“我……在迷宮裡面對了自己的平庸。我接了可能永遠無法為偉大法則使用者的事實。如果這最後的任務需要一個‘普通人’，我願意去。”
一個接一個，每個人都提出理由，每個人都要求承擔這個最危險的角。
奧格斯格靜靜看著這一切，直到所有人說完，才緩緩開口：“你們都忘了一個人——最適合的人，其實是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指揮，您的——”醫療急忙說。
“我的不重要。”奧格斯格打斷他，“重要的是，我的意識已經與文明之鑰深度融合。我承載著整個聯邦的歷史記憶，承載著數百萬人的希與恐懼。如果永恆沉寂需要的是‘理解’，那還有誰比一個承載著整個文明記憶的人，更能理解另一個文明的痛苦？”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和：“而且……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在迷宮裡，我經歷了從存在到消散，又從消散中迴歸的過程。我對‘失去自我’這件事，比你們都有心理準備。”
李振握拳頭，指甲深深陷掌心：“但如果我們失去了您……”
“那文明之鑰還在。”奧格斯格微笑，“我的意識會散之樹，為永恆的一部分。就像趙巖、青藤，還有所有犧牲者一樣。這不是失去，只是……換了一種存在方式。”
會議室陷沉默。每個人都知道奧格斯格說的是事實——他是最合適的人選。但這並不能減輕那種即將失去他的痛苦。
“我們需要不止一個自願者。”李振突然說，“林啟說‘極有可能神崩潰’，那我們就要準備後備。如果第一個人在意識深迷失，第二個人需要去把他帶回來。”
他看向所有人：“我提議，組建一個‘意識潛小隊’，三個人：主潛者，後備者，以及……錨點連線者。主潛者進永恆沉寂意識；後備者守在意識邊界，隨時準備救援；錨點連線者保持與平衡之核和新啟星的連線，確保前兩人的意識不徹底迷失。”
這個方案更復雜，但也更安全。
“我當主潛者。”奧格斯格說，“不用爭，這是命令。”
“那我當後備者。”埃茲拉立刻說，“我對意識連線和法則破碎最有經驗，如果指揮在深迷失，我能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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