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
一百八十秒。
時間從未如此象，每一秒都像沉重的鉛塊，砸在王峰的心跳上。他站在“共鳴號”艦橋，面前的戰全息臺上，三個倒計時數字在猩紅閃爍：
上方是引擎自毀倒計時——2:59、2:58……那是容納之影留給他們的最後時間。
中間是共鳴環切換準備進度——切換絕對防形態需要37秒的協調時間，目前還在做理論計算。
下方是混沌當前轉化率——83.7%，這個數字在引擎開始瘋狂充能後，已經三分鐘沒有過。
艦橋裡沒有人說話，只有各種儀運轉的嗡鳴，以及過船傳來的、混沌核心搏時產生的沉悶律。那種律正在加速，越來越快，像垂死野最後的心跳。
“所有基站回報：切換序列已預載。”計算者-Z7的資料流冰冷但確，“理論計算完。但警告：即使功切換，防形態的理論最大承載力，也僅能承引擎自毀引發混沌海嘯的……前三秒衝擊波峰值。”
“三秒後呢？”劉洋問。
“環結構將開始解。第七秒，超過30%節點過載熔燬。第十秒……”Z7停頓了半秒，“完整崩潰機率：99.97%。”
十秒。他們只有十秒時間，在崩潰前找到生路——如果生路存在的話。
王峰閉上眼睛。他腦海中浮現容納之影最後傳來的結構圖：那個過載開關在引擎核心最深，啟後十秒，連鎖反應會達到臨界點，然後——
然後就是湮滅。
“所以我們要在十秒，”王峰睜開眼，聲音異常平靜，“完三件事：第一，扛過海嘯衝擊；第二，在海嘯中穩定環結構；第三，找到讓混沌平靜下來的方法。”
“第三件事不可能，”守者艾爾的星暗淡，“十秒我們連分析海嘯分都做不到。”
“那就做前兩件。”王峰斬釘截鐵，“所有基站聽令：倒計時30秒時，開始切換序列。我們要在海嘯發的瞬間，讓防形態完全展開。”
命令下達。三十七個基站的反饋訊號如水般湧回，每一個都代表著一種文明的全力投。王峰過共魂著那些意志：鋼鐵意志的決絕，人類的孤注一擲，繁盛之冠的堅韌守護，旋律編織者的悲壯和諧……
還有容納之影——那個來自敵對文明的流亡者，此刻正獨自在深淵中，準備點燃自己。
倒計時：2:30。
“王峰，”劉洋突然輕聲說，“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容納之影的時候嗎？在邏輯塔，它偽裝節點-17，我們差點就清除了它。”
“記得。”
“那時候我覺得它危險、不可信。現在……”頓了頓，“現在我寧願它是個騙子，寧願這一切是陷阱，至……至它還能活著。”
王峰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輕輕按在共魂晶上。晶傳來微弱的波——那是容納之影殘留在其中的意識痕跡，像即將熄滅的餘燼。
倒計時：2:00。
混沌核心的搏聲已經集如鼓點。全息影像顯示，那個暗紅的機械球表面，裂正在蔓延，裂中出刺眼的白——那是過載反應開始的徵兆。
“檢測到高維能量劇變，”Z7報告，“引擎核心溫度升至絕對零度以上十億度……空間曲率開始畸變……”
倒計時：1:30。
“各基站，準備切換。”王峰深吸一口氣，“記住，切換不是結束，是開始。防形態下，我們要做的不是扛，是引導——像治水一樣，疏導衝擊，而不是築壩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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