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對盧基道：“那你們當年的艦船呢？”
盧基沒有立即回答我，而是帶著我繼續往前走了十幾步，這十幾步讓我看清了驚濤拍打下破敗港灣的全景：在港灣深的破敗船塢裡，靜靜停泊著五艘顯然已經不能出海的犂靬舊艦：一艘鉅艦、四艘從艦。
盧基指向五艘舊艦對我說道：“開始和犂靬斷了聯絡後的十來年，我們還能用這些船往南去弼離沙（里加扎）做貿易自己養活自己。但是這裡弄不到足夠的資定期更換大風帆，只能在弼離沙重金夠買，吃掉了我們許多的貿易利潤。同時，這裡和弼離沙也都沒有足夠的油漆保養船。離這裡最近的漆產地在罽賓，過去的路非常不好走。二十年前我們派去那裡的幾十人都沒能回來。所以慢慢的，這些船就不能下水了。”
盧基的眼裡著失之，而我的神卻充滿了興！我對盧基笑道：“我們的後隊帶了替換的船帆，還帶了足夠復原這幾艘船的膠和漆！”
“你的意思是：你能帶我們回亞歷山大里亞？”盧基的眼中充滿了希冀，但很快他又呈現出滿臉糾結的神。
我當然能理解盧基的糾結，問道：“你們離家應該有三十多年了，在家鄉還有親人嗎？”
“我在亞歷山大里亞還有父母和髮妻，我走的時候髮妻懷著我們的第一個孩子。”盧基表有些痛苦的道，“其實剛與祖國失去聯絡的時候，我們也很慌，想回去。但是那時候我們的艦隊長告訴我們：如果我們擅自回去就是違抗軍令，我們得等到這裡與我們接的駐軍到了才能走。所以我們就想著靠著去弼離沙做貿易養活自己，等祖國那邊來接我們回去。幾年以後，訊息從陸地上傳到我們這裡，說因為安息的崛起犂靬水師已經失去了安息海以及整個毒大洋的控制權，不會再有人來接替我們。那時候我們曾經想過冒險航行回去或者從陸地回去，但是兩條路都要經過安息的封鎖區。我們有兩艘從艦曾經趁著季風季做過逃回去的實驗，最後只有信鴿帶回了他們被安息水軍圍困的訊息……”
我點點頭道：“你們如果走陸路大機率也回不去。”
“我們也有人走過，只有信鴿傳回訊息：三十人，在泰西封被抓獲，至今生死未卜！我們來的時候有六百人，困在這裡的前十年就死了超過一半，後來老艦長和很多上了年紀的同袍都老死、病死了，現在只剩下六十多人。”盧基道，“我們都在這裡生活了三十多年，雖然也思念家鄉的親人，但是同樣割捨不下這裡的親人！”
我笑道：“這並不矛盾啊！誰說你們回去就不能再回來了？”
盧基用疑的眼神看著我，道：“還能回來？了咩親王能同意嗎？”
“了咩親王跟我們走海上就是為了繞開安息國境和大漢進行貿易，未來他們每年都會有來回的計劃。”我笑道，“而且他們拖欠了你們三十年軍餉，還好意思限制你們的自由嗎？”
“其實，犂靬國的況呂契瑪他們跟我們說了。我們回去多數會被要求繼續服役，甚至很快會投戰的戰場！”盧基道，“就算您說的我們還好，但是呂契瑪他們應該是難免的。主帥，您能不告訴了咩親王找到了呂契瑪他們嗎？”
“呂契瑪自己願意嗎？”我問道，“我在大漢也當過軍人。如果換做我，我一定要回去覆命，不然執行任務死去的同袍家裡如何得到卹？你們不要擔心，了咩親王、甚至整個犂靬王室在東方貿易上離不開我，我幫你們說，一定行的！”
盧基思索片刻，將後的呂契瑪和數位犂靬人拉到遠談了起來。我也不催他，一邊看著海景一邊等他們磋商，順便還繞到港灣裡仔細看了一下那幾艘舊艦船。不過因為艦船船較高，我也沒仔細尋找上船的路徑，就只是蜻蜓點水的在近看了一下。
幾人大約商議了有大半個時辰。等我走回開始站的地方，盧基、德米、呂契瑪等幾位犂靬人才走到我邊跪倒，道：“主帥，如果您真的能跟王室說得上話，我們希您能把我們收麾下。如果有機會，我們確實都想回去一趟，一方面是探親人；另一方面就像您說的，回去覆命、將去世同袍的死訊帶回去，像老艦隊長那樣希回國安葬的，我們也要將他們送回去！但是以目前犂靬的局勢，什麼軍餉、卹金我們都不指，我們就想跟著您，您到時候能帶我們回來就行。我們不想耗盡自己的餘生去打戰！”
“戰不是平息了嗎？”我問道。
“呂契瑪說並不是的。克婁芭三世、了咩九世和他的弟弟依然在爭權奪利，戰重燃是遲早的事！”盧基道，“所以如果能跟著您這位溼婆神的神使，我們才敢安心的回去！”
我點點頭道：“到時候你們當著我的面，和了咩親王說清楚就好，你們表了態，我會跟他談妥！”
“那我們兄弟的命就託給您了！”盧基道，“我們都是很有經驗的水手，未來您在安息海、毒大洋、赤之海這一帶的海上有行船，我們一定能幫上您！”
“好！”我點點頭道。
“只是主帥，咱們的艦船修好後還得多配備些保命的裝備。”盧基道，“據呂契瑪說：安息海附近的海盜、也可能是安息的水軍偽裝的海盜裝備都很良。他們的戰艦當量雖然不及我們的鉅艦，但在我們的從艦之上，各方面效能也完全碾我們的從艦。”
“那方面我們已經有所準備。過幾天弄好了你們先看看，如果覺得不夠，還可以再加強些。”我回道。
這時，李四丁從神廟向海邊快速走來，對我道：“主帥，後隊人馬全部到了，正在紮營。當地人給我們提供的補給也都送來了，我三哥和公輸先生跟他們談好了一個換方案，那個潘達耆老也同意了。”
我點點頭，轉對盧基道：“了咩親王應該也到了，你們先去跟他談談吧！”
待盧基等犂靬人離開，我對李四丁道：“去請公輸先生和大匠們都去港灣看看，那裡有幾艘待修補的犂靬舊艦。”
李四丁稱是立即去照辦，不多久就將公輸赫等一眾匠人請到了港灣附近。
趁著還沒漲，我們踏著剛下過雨的溼海灘走到破敗的港灣，繞過小船和新開來的犂靬從艦來到了放了超過廿載的犂靬舊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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