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基地。
與幾年前那個只有幾個相互連線的充氣模組、依靠太能板和有限核電池供電的簡陋前哨相比,如今的這裡已然是一座初規模的複合型基地。
現在的基地部,生活區的條件已大為改善,基本實現了食、水和氧氣的部分自給。
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種植著地球植的生態園,為這片荒涼之地帶來一抹珍貴的綠意。
然而,與生活區的日漸“宜居”形鮮明對比的,是研究區的極度“擁”和“窘迫”。
月球基地的核心職能,終究是科研與資源勘探,而非生活。
隨著“天工”對月球資源,尤其是氦-3、稀土元素、鈦鐵礦等需求的增長,以及基於月球特殊環境的各類前沿實驗陸續展開,基地的研究人員和工程技人員數量,在過去的幾年裡悄然突破了千人規模。
人多,裝置更多。
各種的科學儀、分析裝置、實驗平臺、小型試生產線、工程機械、備用零件、耗材……如同貪婪的巨,吞噬著基地每一寸寶貴的空間。
一些耗資巨大、對環境要求苛刻的實驗,因為找不到足夠大且穩定的獨立空間,進度一拖再拖。
更讓基地主管和各位專案負責人頭痛的是,許多關鍵的基礎材料,依然嚴重依賴地球補給。
雖然“航空母艦”重型運輸平臺的首飛日益臨近,有大幅降低地月運輸本,但遠水解不了近。
建造新的、更大規模的封艙室,需要從地球運送大量高強度合金、特種複合材料、封件、乃至大型結構件,本高昂,週期漫長。
“陸主管,三號生培養實驗室又因為隔壁地質分析組的震超標報警了!他們的高速離心機必須降頻使用,否則我們的微重力細胞分化實驗資料就全完了!” 一個年輕的研究員哭喪著臉,衝進基地主管陸有才的辦公室兼指揮中心。
“陸工,材料合部那邊申請增加一臺等離子濺臺,但他們現在連放裝置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配套的真空泵和冷卻系統了!” 另一名工程排程也了進來。
陸有才,一個四十多歲,此刻正對著面前螢幕上麻麻的空間佔用圖、資清單和專案排期表,眉頭擰了疙瘩。
他是“天工”最早一批參與“月球”建設的元老之一,從最初的勘測員一步步幹到基地主管,對這裡的每一寸月壤、每一臺裝置都瞭如指掌,也對眼下這越來越掣肘的空間和資困境,同,心急如焚。
“知道了,知道了!都別吵!”
陸有才了發脹的太,聲音有些沙啞,“離心機的問題,我去跟地質組老趙協調,讓他們把高強度震實驗調整到基地標準‘靜默期’進行。等離子濺臺…先在倉庫區一,搭個臨時遮蔽工棚…”
他練地打著“補丁”,但心裡清楚,這些都是權宜之計。
基地就像一件打滿補丁的舊服,已經繃到了極限,再補下去,隨時可能崩開線。
必須找到本的解決辦法——大規模、低本、快速地擴充套件基地空間。
就在陸有才和幾個核心骨幹又一次為空間問題開會,氣氛沉悶,幾乎要吵起來時,一個略帶沙啞、帶著濃重西北口音的聲音,在會議室角落響起:
“額說…各位領導、專家,咱是不是把問題想得太複雜了?”
眾人循聲去,說話的是基地工程部的一個老資格技員,姓周,五十來歲,大家都他“老周”。
他原是西北某大型煤礦的機械工程師,後來被“天工”以特殊人才引進,參與了“月球”初期最艱苦的基礎建設,對各類工程機械和“土法”解決難題很有一手,但平時話不多,在高階研究員雲集的會議上更是很發言。
陸有才看向他:“老周,你有什麼想法?直說。”
老周了糙的手掌,指了指螢幕上基地下方的地質結構圖:“咱們腳下,是實打實的月殼岩石,結實得很。基地現在的主結構,不也是往底下挖了一部分,然後用加固材料撐起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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