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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烈火淬佳釀，遠謀解錢荒
盧府的書房，油燈的芒將耿武蹙眉沉思的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龐德來信帶來的喜悅，早已被“千人之資，自行籌措”這八個字所帶來的沉重力所取代。二百多貫錢，對於個人生活可謂鉅款，但對於養一支千人銳軍隊而言，無疑是杯水車薪。
“錢…糧…”耿武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案几上敲擊著，腦海中飛速掠過無數前世的記憶碎片。在這個時代，想要快速、合法且相對低調地獲取鉅額利潤，無非幾條路：鹽、鐵、酒。鹽鐵營，之等於謀逆，絕不可行。那麼，剩下的突破口，似乎就只有“酒”了。
東漢釀酒技已相當，但多為低度的米酒、果酒，口醇厚，卻了幾分烈。而烈酒，無論在哪個時代，對於軍伍漢子、寒地百姓乃至追求刺激的貴族，都有著天然的吸引力。更重要的是，提純酒的技，對於來自後世的他而言，原理並不複雜。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型。
“耿忠。”耿武沉聲喚道。
“主人。”耿忠應聲而。
“你去市集，買幾種不同的酒回來，要尋常可見的，再尋一套大小不同的陶甑、陶罐、還有長長的中空竹管或銅管，越快越好。”耿武吩咐道，眼神中閃爍著一種名為“實踐”的芒。
耿忠雖不明所以，但對耿武的命令從不打折扣，立刻領命而去。不久，幾壇不同的濁酒（未經充分過濾的酒）和一套簡單的便擺在了耿武院中閒置的一間小屋裡。
接下來的幾天，耿武向盧植告了假，聲稱要鑽研一些雜學。盧植雖有些奇怪，但見弟子目堅定，也未多問，只當他是學習經史兵法的調劑。耿武便一頭扎進了那間小屋，開始了他的“實驗”。
過程遠非一帆風順。他先是嘗試最簡單的蒸餾法。將濁酒倒一個較大的陶甑（類似蒸鍋）中，甑口用泥封封，只留一孔，一長長的、中間盤繞、末端通向另一個陶罐的竹管（他讓耿忠找工匠急製作的簡易冷凝管）。然後在甑下用小火緩緩加熱。
第一次，火太大，酒氣猛烈噴出，未能充分冷凝，收穫甚，滿屋酒氣熏天。
第二次，火候掌握稍好，但冷凝不佳，得到的依舊渾濁，且帶有焦糊味。
第三次，他改進了封，調整了火勢，並讓耿忠不斷用冷水澆淋竹管以助冷凝。
終於，當清澈、無、帶著一獨特濃郁香氣的，一滴滴落接取的陶罐中時，耿武知道，他功了！他小心地用手指蘸了一點，舌尖一嘗，一強烈的灼熱瞬間蔓延開來，辛辣、醇烈，遠非這個時代任何酒可比！
“了！”耿武心中一陣激。他反覆試驗，調整比例和火候，最終掌握了相對穩定的提純方法，能得到度數約在三十到四十度之間的“烈酒”。雖然純度無法與後世相比，但在這個時代，已是驚世駭俗的存在。
數日後，耿武捧著一個緻的小酒壺，來到了盧植的書房。盧植正在批閱公文，見弟子進來，手中還拿著酒壺，不莞爾：“武兒，今日怎有雅興，要與為師小酌幾杯？”他知耿武平日極為自律，甚飲酒。
耿武恭敬行禮，為盧植斟上一小杯那清澈如水的：“師父連日辛勞，弟子偶得一味新釀，特請師父品鑑，提提神。”
盧植不疑有他，笑著端起酒杯。湊近鼻尖，一濃烈而獨特的酒香便直衝腦海，與他平日所飲的醇厚米酒香氣截然不同。“哦？此酒香氣倒是奇特。”他輕呷一口。
酒口，一熾熱如火線般的瞬間從舌尖嚨，強烈的刺激讓盧植這等沉穩之人也不眉頭一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但隨即，一難以言喻的醇厚與暖意擴散開來，驅散了的疲憊，神為之一振！
“好烈的酒！”盧植長長撥出一口氣，眼中出驚異之，“此酒……如烈火，口剛猛，然回味醇厚，暖腹提神，確非尋常濁酒可比！武兒，此酒從何而來？為師竟從未嘗過。”
耿武見師父認可，心中稍定，便將自己如何為軍資所困，苦思對策，以及如何嘗試提純酒的過程，簡要稟明，最後道：“……弟子愚見，此酒之烈，天下罕有，若能量產售賣，其利必厚！或可解軍資匱乏之困。故而，弟子想……在開設一間酒坊或酒樓，專售此酒。”
盧植聽完，臉上的驚異漸漸化為凝重。他放下酒杯，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沉良久。
“此酒，確是好酒。”盧植緩緩開口，目銳利地看向耿武，“若論品質，以其獨特猛烈，必能風靡，引得豪傑權貴爭相購買，獲利絕非難事。你的想法，本並無不妥。”
耿武心中一喜。但盧植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盆冷水澆下。
“但是，武兒，你想過沒有，此地是，天子腳下，權貴遍地。”盧植的語氣變得嚴肅，“你一無基，二無人脈，貿然拿出此等奇開設酒樓，如同稚子抱金行於鬧市。且不說城中大小酒肆背後的東家皆是何人，是否會容你輕易立足；單是這釀酒之法，一旦洩，或被權貴覬覦，你當如何應對？屆時，莫說賺錢，恐有殺之禍！你父親遠在隴西，為師雖在朝中，但素不結黨，恐難護你周全。”
耿武聞言，如醍醐灌頂，背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他只想到了酒的暴利，卻忽略了這潭水的深度和兇險！自己還是太年輕，把問題想簡單了。在權力面前，單純的商業奇謀，脆弱得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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