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伏誅,頭顱高懸。耿武大軍城,迅速接管了長安城防和宮宿衛。郭汜、張濟、樊稠等降將的部隊被分別整編、調防,打散建制,置於耿武心腹將領節制之下。長安,這座被董卓、李傕、郭汜番的帝都,似乎暫時恢復了表面的秩序。
朝堂之上,耿武對漢獻帝劉協執禮甚恭,凡有奏對,必先請旨,進退有度,儼然一副純臣模樣。他上表奏捷,為有功將士請賞,並請旨大赦關中,安流民。獻帝自然無不準奏,一一照準,並加封耿武為大司馬、錄尚書事,假黃鉞,總攬朝政軍事,位在諸公之上。一時間,耿武權勢熏天,為真正的朝廷掌控者。
耿武的這份“恭敬”和“守禮”,讓一些劫後餘生、驚魂未定的朝臣,產生了一種微妙的錯覺。他們見耿武年輕(二十餘歲),雖戰功赫赫,但朝時日尚淺,且對天子禮數週全,便以為這位新崛起的權臣或許“忠厚”,或許“基未深”,或許可以像當初哄騙、掣肘王允那樣,從其手中分得部分權力,甚至……將其逐漸架空,恢復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理想局面”。
這些朝臣,以司徒趙溫、太僕魯旭、侍中種輯、長水校尉種邵等人為首,多是關西或關中本土士族出,在董卓、李郭政期間或忍、或苟全,如今見“暴”的李傕被誅,新主似乎“溫和”,便又開始蠢蠢。
“大司馬(耿武)雖總攬大權,然畢竟年輕,又久在邊鎮,不諳朝政典章。軍旅之事,自當由大司馬專斷。然國政民事,錢糧賦稅,吏銓選,禮儀教化,此乃我等臣子分之事,豈可盡由武人專決?”私下聚會時,司徒趙溫捻鬚說道。
太僕魯旭點頭附和:“趙公所言甚是。大司馬驅逐國賊,功在社稷,然治國非僅憑刀兵。如今關中殘破,亟需與民休息,恢復生產。此等民政,當由公卿各司其職,共商良策,方是正理。大司馬日理萬機,軍務繁忙,豈能事事躬親?”
侍中種輯更是低聲道:“聽聞大司馬麾下,多為邊地將士及寒門謀士,如徐庶、賈詡之流,名位不顯。朝廷名,豈可輕授?當徐徐圖之,引名門子弟、海賢才朝,分掌機要,如此,方能使朝綱振肅,天下歸心。”
於是,在接下來的朝會及日常政務理中,這些朝臣開始有意無意地試探、掣肘。他們或是在討論某項政策時,引經據典,故意用繁複的典章制度來為難耿武及其屬;或是在吏任命、錢糧調撥上提出不同意見,要求“合議”、“廷推”;或是聯合上疏,請求恢復某些被董卓、李傕廢除的舊制,其中不乏涉及人事、財權的容。
他們的作不算激烈,甚至表面上都打著“為國分憂”、“遵循祖制”的旗號,但其中含的爭權意味,以及那份士族面對“驟貴”武將的優越和排之心,卻瞞不過明眼人。
大司馬府(原李傕府邸改造),書房。
徐庶、賈詡、田豫(已從幽州趕來)、顧雍(理完幽州要事務後也秘抵達長安)等核心謀士齊聚,向耿武彙報近日朝堂向。
“主公,”田豫主管報與部分政,首先開口,“近日朝中,以司徒趙溫為首的一干公卿,作頻頻。其門下子弟、故舊,多有串聯。所議之事,看似為國,實則多涉人事、財賦之權。其意,恐在不甘大權旁落,行掣肘分權之事。”
顧雍也道:“雍觀察其奏對言論,常以‘祖制’、‘舊典’為名,行排斥我幽並涼人士之實。對我等所擬定的安民墾荒、整頓吏治、簡化稅賦之策,多有挑剔,言其‘不合古制’、‘恐擾地方’。”
耿武坐在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神平靜,看不出喜怒。他對此早有預料。世之中,武力固然是本,但想要真正坐穩位置,尤其是坐穩“挾天子”這個位置,政治上的鬥爭和整合,甚至比戰場廝殺更為複雜和兇險。這些關西士族,盤錯節,影響力不容小覷,理不好,便是耗和患。
“文和,元直,你們怎麼看?”耿武看向自己最倚重的兩位謀士。
賈詡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冷意:“主公,此乃常。彼等公卿,久經世,已驚弓之鳥,卻又難捨權柄。見主西元害,便以為可欺。彼等所為,無非是試探主公底線,若能得逞,則步步進;若遇阻,則或收斂,或另尋他法。”
徐庶介面道:“文和先生所言極是。彼等所恃者,無非是‘朝廷名分’、‘士林清議’以及盤錯節的鄉土關係。主公初長安,基未深,天子在側,若手段過於酷烈,恐失人,予關東諸侯口實。然,若一味退讓,則彼等必得寸進尺,日後掣肘更甚,於主公整合關中、經略天下大為不利。”
“那當如何應對?”耿武問道。
賈詡沉道:“可分三步。其一,立威。需尋一合適契機,敲山震虎,讓彼等知曉,誰才是這長安城,這朝廷真正的主人。此事需快、需準、需狠,但要佔住‘大義’名分。”
徐庶補充:“其二,分化。關西士族也非鐵板一塊。可拉攏其中較為務實、或與趙溫等人有隙者,許以位實利,使其為我所用,至保持中立。同時,可提拔一些關中寒門才俊或北地士人,摻朝堂及各郡縣,逐步改變朝中力量對比。”
顧雍也道:“其三,固本。主公基,在於北地三州,在於麾下兵良將。長安朝堂之爭,終究是末節。當務之急,是儘快穩定關中民生,編練新軍,將關中真正納主公掌控。屆時,手握強兵,坐擁實地,些許朝堂聒噪,翻手可平。”
田豫最後道:“此外,對天子邊的宦、近侍,也需加以掌控。天子年,易邊人影響。需安排可靠之人,侍奉左右,引導聖意。”
耿武聽著眾人的分析,心中已有定計。他緩緩站起,走到窗前,著窗外未央宮的飛簷。
“立威……分化……固本……”他低聲重複,眼中閃過一銳芒,“說得對。對這些自以為是的公卿,有禮數不夠,還得讓他們知道,誰的刀更利,誰的盤子更大。”
他轉過,看向賈詡:“文和,立威之事,就給你。尋一個‘不識時務’、‘罪證確鑿’的,不必是趙溫、魯旭這等為首的,但需有足夠分量,且其罪足以服眾。我要在朝堂之上,明正典刑!”
“詡,領命。”賈詡躬,眼中已有計較。
“元直,分化拉攏之事,由你與元嘆(顧雍)負責。仔細甄別朝中吏,哪些可用,哪些需防,哪些可拉攏,列出名單,報我知道。”
“庶(雍)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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