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縣,鎮東將軍府。
曹曹聽著信使詳細回報小沛之行的經過,尤其是劉備那番“呂布雖不義,備不忍背之”、“寧可困守小沛,絕不行不義之舉”的言辭,以及其毫不遲疑、近乎無禮地送客之舉,臉上先是掠過一錯愕,隨即眉頭深深蹙起,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几。
“劉備……竟拒絕了?”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悉他的人都知,這平靜之下醞釀著不悅與深思,“還說出這般……迂闊之言?”
他確實沒想到。在他看來,劉備新敗於呂布,丟城失地,寄人籬下,正是最窘迫、最翻之時。自己主遞上橄欖枝,許以重利,共擊強敵(呂布),這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劉備但凡有點野心和腦子,都該恩戴德、欣然應允才對。怎麼會拒絕?還拒絕得如此乾脆,如此“高尚”?
“主公,劉備此人,素以‘仁義’自詡,收買人心。其不肯與主公共擊呂布,未必是真迂腐,恐怕是看穿了主公之計,不願為前驅,亦或是……待價而沽?”謀士程昱捻鬚分析道。
郭嘉蒼白的臉上出一玩味的笑容:“好一個劉玄德。‘不忍背之’?呵呵,他是不忍背呂布,還是不敢背這‘不義’之名,怕壞了其苦心經營的‘仁德’招牌?此人心志,倒比許多人想的要堅忍。他這是寧可暫忍一時之辱,困守小沛,也要保住他那塊‘信義’的招牌,以待天時。所圖者,恐怕不小啊。”
曹眼中寒一閃。劉備的拒絕,不僅打了他“聯劉圖徐”的計劃,更讓他到一種的威脅。一個能在如此窘境下,依然堅守某種在他看來“可笑”原則的人,其心志之堅,所圖之大,恐怕遠超常人。這樣的人,若不能為己所用,將來必心腹大患。
“文若,依你之見,如今之計,該當如何?”曹看向一直沉默不語、似在沉思的荀彧。
荀彧緩緩抬起頭,神平靜,眼中卻閃爍著智者特有的冷靜芒:“主公,劉備雖拒,然此事,未必沒有轉圜之餘地,甚至……或可因勢利導,更添妙用。”
“哦?文若有何妙計?”
“劉備重名,惜羽,不肯主背盟攻呂。然則,若形勢迫之,使其不得不戰呢?”荀彧不疾不徐地道,“呂布何人?多疑猜忌,勇而無謀。其與劉備本有舊隙,相互提防。若有一則訊息,悄然傳徐州,傳呂布耳中……”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便說,鎮東將軍曹,已秘遣使與左將軍劉備會於小沛,約定共分徐州,南北夾擊彭城。劉備已然應允,正暗中調兵遣將,只等曹公大軍一,便自小沛南下,直取東海、下邳!”
此言一齣,滿座皆靜,隨即郭嘉、程昱等人眼中都出瞭然與欽佩之。好一招“無中生有”,不,是“假戲真做”!劉備不是不答應嗎?那就讓天下人,尤其是讓呂布相信,劉備已經答應了!而且正在準備手!
曹掌,眼中大盛:“妙!文若此計,大妙!呂布聞此訊息,豈能坐以待斃?以他那多疑暴戾的子,必定是先下手為強,主出兵攻打小沛,以絕後患!”
荀彧點頭:“正是。屆時,劉備便是百口莫辯。他若不想束手待斃,便只能起迎戰。如此一來,無論他願不願意,這‘聯曹攻呂’的仗,他都非打不可了。而我軍,便可名正言順,以‘應劉備之邀,共討國賊呂布’、或‘調解呂劉之爭,維護徐州安定’為名,出兵徐州。無論最終是呂布攻滅劉備,還是劉備擊退呂布,我軍皆可趁其兩敗俱傷之際,坐收漁利,一舉而定徐州!”
“屆時,天下人只會說呂布多疑擅啟戰端,或說劉備被迫自衛。而我軍,始終佔據大義名分。至於那則流言從何而起……誰又說得清呢?或許是袁、或許是袁紹,甚至可能是劉表,故意散播,以中原。”郭嘉笑著補充,將後續的“甩鍋”路徑都安排好了。
曹哈哈大笑,連日來因劉備拒絕而產生的一鬱氣一掃而空:“文若、奉孝,真吾之張良、陳平也!此計可謂一箭三雕:迫劉備出戰,引呂布生,予我出兵之名!好,便依此計!”
他當即下令:“程昱,此事由你去辦。挑選最可靠之人,多路並進,務必將‘曹劉約,共圖徐州’的訊息,以最快、最自然的方式,散播到徐州各地,尤其是要確保傳到呂布及其謀士陳宮耳中!要做得秘,但又要讓訊息來源看似‘可靠’,比如過商旅、潰兵、乃至徐州某些對呂布不滿計程車族之口傳出。”
“諾!屬下明白,定將此事辦得天無。”程昱肅然領命。
“夏侯惇、曹仁、于、樂進!”曹又點將。
“末將在!”諸將齊聲應諾。
“各部兵馬,繼續加整備,隨時待命。一旦徐州有變,立刻按原計劃,兵發彭城!”
“諾!”
隨著曹的命令,一張無形的大網,開始悄然撒向徐州。數日之後,一則真假難辨、卻足夠驚心魄的訊息,如同投油鍋的水滴,在徐州各地,尤其是在彭城呂布的統治核心圈,迅速炸開、發酵。
“聽說了嗎?曹要和劉備聯手了!”
“真的假的?劉備不是跟溫侯(呂布)……”
“千真萬確!曹使秘去了小沛,劉備已經答應了!說要一起打溫侯,分徐州!”
“怪不得小沛那邊最近兵馬調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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