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冬臘月的京師,寒霧像化不開的墨,裹著宮牆青磚滲著涼意,連衛換防的梆子聲都被凍得發。
自沈從安借李公公之手,將摻了羅剎的“雪蓮”送進書房,已逾半載。
皇帝的神頭初時似有好轉,可日子一久,那毒草的藥便如附骨之疽,白日昏沉如醉,夜裡又被咳疾擾得輾轉難眠,連握筆批閱奏摺的力氣都漸漸沒了。
而沈從安早已藉著“強化京畿防務”的由頭,將三千黑甲衛分批次調城中,暗哨布遍皇城外;李公公則按著他的授意,每日遞來“帝況報”,字裡行間都在傳遞同一個訊號:蕭策的羽翼,該剪了。
這日天還未亮,沈從安著繡銀蟒紋的朝服,袖中揣著篡改的軍報與偽造的“蘇晚供詞”,踏著階前薄雪,一步步走向那常年飄著苦藥香的養心殿。
他知道,今日過後,鎮北王蕭策的名字,將永遠從大胤的朝堂上抹去。
養心殿,藥香濃郁。
皇帝斜倚在龍榻上,面灰敗,眼窩深陷,不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嗽。李公公侍立一旁,小心翼翼地喂他服用“雪蓮”湯。
“陛下,沈從安求見。”小太監通傳。
皇帝勉強抬手示意。沈從安快步進殿,跪地呈上奏摺:“臣有本奏!鎮北王蕭策勾結吐蕃,證據確鑿!”
皇帝猛地坐起,又是一陣急咳:“什……什麼?”
沈從安將篡改的軍報與“蘇晚供詞”摔在地上:“蕭策與吐蕃暗中往來已久!雁門關一役,他故意延誤戰機,致柳尋等將士枉死!近日更與吐蕃使會面,裡應外合,謀反篡位!”
李公公尖聲附和:“陛下,老奴也得了訊息,蕭策連燕雲騎老部將都滅口,分明是殺人滅跡!”
皇帝手抖得厲害,藥碗跌落在地:“傳……傳蕭策……”
蕭策很快被帶來,鐵鏈加,卻依舊脊背直:“陛下,臣冤枉!”
沈從安冷笑:“鎮北王敢說未曾私會吐蕃使?敢說雁門關之敗非你之過?敢說柳尋之死與你無關?”
蕭策一怔:“吐蕃使確是見過,但那是為招降之事……柳尋之死乃報有誤……”
“好個報有誤!”沈從安厲聲打斷,“那報經誰之手?修改之人又是誰指使?”
他跪地叩首,“陛下!蕭策擁兵自重,目無君上,邊關只知鎮北王,不知陛下久矣!”
皇帝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盯著蕭策:“你……你……”“臣若有二心,天誅地滅!”蕭策重重叩首。
但皇帝已失去理智,嘶吼道:“押下去!關進天牢,徹查!”
蕭策被拖走時,目如刀刮過沈從安:“你會毀了北境……”
天牢裡,蘇凝著孕肚前來探。
“沈從安!北境二十餘年,哪寸黃土沒浸過蕭策的?”抓住牢欄,指節發白。
沈從安掐住下冷笑:“他的?那我父親的呢?”
他甩袖離去前瞥見蘇凝袖口落的狼圖騰小——竟有了蕭策的孩子!
當夜,李公公在別院賞月時,被三支“流矢”釘穿嚨。
沈從安著劍上,對跪地的黑甲衛道:“九千歲遭蕭策餘孽滅口,本暫領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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