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大軍東歸的煙塵尚未散盡,西京城(原播仙鎮)的建設已進新的階段。
城牆在加高加固,坊市的規劃初雛形,校場上,新募的“安西軍”正在軍的呼喝下進行練,雖然作尚顯稚,但眼神中已有了幾分堅毅。
蕭阿璃站在新築的王府樓上,俯瞰著這片蒸蒸日上的土地,心中卻無半分鬆懈。
柳彥舟悄無聲息地來到邊,將一件披風輕輕為繫上。
“李將軍留下的,不僅是城池的框架,更是一氣。”柳彥舟輕聲道。
阿璃微微頷首。明白丈夫的意思。
李崇臨行前,將一批最核心的、傷愈後不願離去的老兵,共計一百零八人,給了阿璃。
這些人,皆是當年追隨阿璃、李崇從燕雲邊關山海中殺出來的悍卒,上或多或都帶著燕雲十八騎的影子,或者說,他們本就是燕雲軍神的延。
李崇當時只對阿璃說了一句話:“殿下,真正的燕雲騎,從來不止十八人。‘燕雲在,漢魂不亡’,亡的不是那十八條命,亡的是那死不旋踵、護我山河的氣!這些人,便是這氣在西域的火種。如何用,在您。”
阿璃將這一百零八人打散,安進新軍的骨幹中擔任教、隊正。
他們沉默寡言,訓練卻極其嚴苛,將燕雲騎那種悍不畏死、注重配合、如臂使指的戰鬥風格,一點點灌輸給這些西域子弟兵。
更關鍵的是,他們帶來了一種神——一種無論何地,為何而戰,都需恪守的“魂”。
此刻,校場高臺上,便飄揚著一面嶄新的戰旗——底玄黑,象徵著燕雲鐵騎的厚重與肅殺;旗面正中,用暗金線繡著一匹揚蹄咆哮的孤狼側影,狼眼猩紅,那是燕雲騎的軍魂;而孤狼下方,是兩道錯的銀閃電,象徵著速度與決斷。
這面“狼嘯閃電旗”,便是新生安西軍的軍魂象徵,亦是“燕雲”神在西域的延續。
“報——!”一名斥候疾馳而至,在樓下滾鞍下馬,聲音急促,“殿下!百里外的‘白水澗’驛站,昨夜被襲!值守的十名弟兄……全部殉國!貨被劫掠一空!”
白水澗,是西京通往東南方向于闐等國的必經之路,也是路商隊的一個重要補給點。
阿璃眼神一凝:“可知是何人所為?”
斥候臉上浮現出憤恨與一驚懼:“現場……留下了這個。”他雙手呈上一枚箭簇。那箭簇形制古怪,帶有明顯的波斯風格,但箭簇尾部,卻綁著一小撮染的灰狼!
“狼?”阿璃接過箭簇,手冰涼。與柳彥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這絕非普通馬匪。灰狼,在西域部落中,往往象徵著“背叛”與“復仇”。
“是‘灰狼部落’的人?”柳彥舟沉,“他們部落不是去年冬天遭了雪災,我們還援助過糧草嗎?”
“人心難測。”阿璃聲音轉冷,“但行事如此狠辣,不留活口,還刻意留下標記,是挑釁,更是宣戰。”
立刻下令:“點兵!讓‘狼營’隨我出征!”
“狼營”,正是由那一百零八名燕雲老卒為核心,搭配五百最銳安西新軍組的快速反應部隊,裝備最良的戰馬與弩箭,是阿璃手中的一把尖刀。
片刻之後,五百鐵騎集結完畢,雀無聲,只有戰馬偶爾的響鼻和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一百零八名老卒分散在隊伍中,眼神平靜,彷彿不是去征戰,而是去完一件尋常之事。但這種平靜,卻染了所有新兵,讓他們心中的張化為了沉甸甸的戰意。
阿璃一銀甲,猩紅披風,騎在白的戰馬上,目掃過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的臉龐。
沒有過多的戰前員,只是拔劍指向東南方向,清冽的聲音傳遍全軍:
“白水澗,十位兄弟的不能白流!路的安寧,不容踐踏!無論敵人是誰,犯我疆土、殺我同袍者,雖遠必誅!狼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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