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宮的燈火，亮了一夜。
柳彥舟指間的金針，在燭火下閃過一道道細弱的寒芒，準刺周顯口的幾大。
天子周顯躺在龍榻上，面依舊灰敗，但那盤踞不散的青黑之氣，總算淡去了些許，微弱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阿璃屏息站在一旁，看著柳彥舟額角滲出的細汗珠，和那雙穩定如磐石的手。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和皇帝周顯略顯艱難的呼吸聲織。
最後一金針緩緩捻，柳彥舟才直起，長長舒了一口氣，接過阿璃無聲遞上的溫茶，一飲而盡。
“暫時穩住了。”他聲音帶著疲憊，“‘千機引’的毒已被金針鎖在肺腑之間，十二個時辰不會擴散。但若找不到‘冰魄雪蓮’的鬚做藥引，配不出解藥，毒反撲只會更烈。”
阿璃看著那盒劇毒末，中怒火與寒意織。
征戰沙場，見過最慘烈的死法，那是戰士馬革裹的宿命。
可下毒，尤其是用這種混合了詭譎丹毒之，在漫長的痛苦中侵蝕一個年的生命，只為滿足幕後黑手的謀——這讓到一種生理的厭惡。
看向柳彥舟，的夫君，同樣手持銀針，卻是從閻王手中搶人。
“醫者執針可救命，亦可為刃而殺人。”聲音冷冽，“區別不在針，而在執針之手，更在執針之心。”
柳彥舟將毒小心封好，沉聲道：“不錯。醫道如天道，貴在生生之德。趙銘背棄此道，其心可誅，其行……已墮魔道。阿璃，我們不僅要找到解藥，更要斬斷這隻將醫變為屠刀的黑手。”
阿璃的目掃過龍榻旁小几上那杯殘茶，眼神銳利：“趙銘……必須找到他。活要見人，死要見。”
“墨羽已經去了。”柳彥舟低聲道，“太醫署那邊，我們也得親自走一趟。趙銘在那裡經營數月，必留痕跡。下毒手法、毒來源，或許能有線索。”
阿璃點頭。
替周顯掖了掖被角，皇帝周顯在昏睡中無意識地蹙了蹙眉，囈語般喃喃：“阿姐……冷……”
一酸猛地湧上阿璃頭。
忽然憶起，多年前太后崩逝的那個雪夜。
彼時周顯亦這般瘦小，瑟瑟發抖蜷於懷中，所言字句分毫不差——當年太后本就有意將這鎮北王孤，認作皇帝周顯的皇姐，只為盼來日能庇護帝。
握住周顯冰涼的手，低聲而堅定：“阿姐在。很快就不冷了。”
轉時，眼中所有弱的緒已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冷凝的決意。
“走，去太醫署。”
太醫署位於皇城東南隅，獨立一院，青磚灰瓦，空氣裡常年瀰漫著苦的藥香。
此時已是後半夜，署卻燈火通明，所有當值太醫、藥、雜役皆被勒令留在各自房中，由軍看守，人人面惶惶。
墨羽已在署門等候，玄勁裝幾乎與夜融為一。
“殿下，國公。趙銘的值房已封鎖，初步查驗，未見明顯異常。但……”
他頓了頓，“屬下在其藥櫃暗格裡，發現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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