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軍報帶來的寒意,比臘月的穿堂風更刺骨。
阿璃指尖著那張糙的信紙,張猛潦草卻力紙背的字跡,彷彿帶著邊關風沙的糲,一字一句砸在心上。
“……末將遵殿下令,已於雪狼谷尋得三年份冰魄雪蓮鬚,由親衛統領蕭銳率十名死士,攜雙馬,日夜兼程護送進京,算腳程,最快七日可抵……”
看到這一句,阿璃繃的心絃稍稍一鬆。
陛下的命,總算有了一線生機。
柳彥舟亦是神一緩,有了這味藥引,他至有七把握能驅盡“千機引”的毒。
然而,信紙下半段的容,卻讓這剛升起的一點暖意瞬間凍結。
“……然,西域近日頗不太平。接連三支往玉門關運送藥材、布匹的商隊伍遭劫,匪徒來去如風,手段狠辣,不留活口。末將派兵清剿,小有斬獲,發現此馬匪非同一般:甲冑雖雜,兵卻良,尤擅小隊配合,進退有據,分明是軍中做派。更奇者,一次遭遇戰中,我軍繳獲其落令牌一枚,非金非鐵,質地奇特,上刻徽記,末將愚鈍,不識其意,特摹於信末,殿下察之……”
信紙最下方,是張猛用炭筆仔細勾勒的一個圖案:線條古樸,似星辰流轉,卻又在中心陡然斷裂,形一種隕落、崩壞之,著一不祥。
星隕!
阿璃的呼吸驟然停滯。
又是這個標記!與那半塊玉佩壁的刻字,與劉宦死後帛書上的暗示,與趙銘背後那嘶啞聲音提及的“主上”和“星隕之期”,完全吻合!
這絕非巧合。
這是一張早已鋪開的大網,從西域邊疆到帝都深宮,從朝堂到江湖,無不在。
“令牌何在?”聲音發,問向送信的夜梟暗樁。
那暗樁渾風塵,乾裂,聞言立刻從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袋,雙手奉上。
柳彥舟接過,小心開啟。令牌手冰涼沉實,如黑鐵,卻泛著一種玉石般的微。
正面正是那“星隕”徽記,背面則刻著幾個扭曲的、非篆非隸的古怪文字。
“是……佉盧文?”柳彥舟凝神辨認,語氣帶著不確定,“一種極古老的西域文字,多用於佛教經文和……某些神秘教派的典。這文字的意思是……”
他指尖劃過那幾個扭曲的符號,“……‘奉星旨,行天罰’。”
奉星旨,行天罰!
好大的口氣!儼然以天道的執行者自居!
“馬匪的裝備,可還有別的線索?”阿璃追問。
暗樁息著回稟:“有!張將軍命我等帶回幾片甲冑碎片和半截斷箭。”他又從行囊中取出幾樣東西。
柳彥舟拿起一片暗青的甲片,指尖挲,又用隨的銀刀輕輕刮,臉越來越沉:“這淬火工藝,這金屬韌……絕非西域小國能有。倒像是……”
他抬眼看向阿璃,目銳利,“江南造局秘不外傳的‘百鍊纏鋼’的技藝!還有這箭簇,形制是西域常見的三稜甲錐,但鍛造的紋路,有江淮地區匠作監的印記風格!”
江南!又是江南!
阿璃想起趙永明那看似關切實則機鋒暗藏的話語,想起吏部與江南千萬縷的聯絡,想起那神秘的、與皇后同出一源的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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