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礫綠洲的夜,與死亡之海的死寂截然不同。
即便是在“沙狐”白藏這片相對僻靜的土堡區域,遠主城方向的喧囂仍如水般傳來,混合著沙漠特有的乾燥熱風與綠洲植的溼潤氣息,構一種奇異的、充滿生命躁與危險的氛圍。
土堡室,油燈如豆。
阿璃坐在榻邊,指尖虛按在柳彥舟腕間。
閉著眼,周有極淡的、眼難辨的星輝流轉,並非刻意運功,而是傳承完後力量自然外顯的跡象。
的知如同無形的蛛,細膩地探查著柳彥舟每一氣機的變化。
丹藥之力已化開,溫和地滋養著他損的經脈和臟腑,那頑固的寒死氣已被驅散大半,心脈平穩有力,只是神魂因過度消耗和毒素侵蝕,仍於深度的自我保護沉寂中。
“氣息已趨平穩,淤塞漸通,最遲明日黃昏前,當可轉醒。”
阿璃睜開眼,對守在一旁滿臉憂的張猛和李明月輕聲道。
的聲音帶著一疲憊,卻有種令人心安的沉靜力量。
張猛長舒一口氣,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才覺得有些發,一屁坐在旁邊的胡楊木墩上,抹了把臉:“老天爺……可算穩住了!柳兄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俺老張非得……”他哽住,重重捶了下自己的大。
李明月也鬆了口氣,握銀槍的手指微微放鬆,但秀眉依舊微蹙:“殿下,您也需休息。傳承初定,又連日奔波敵,萬不可再耗神過度。”看著阿璃看似平靜卻難掩蒼白的側臉,心中憂慮未減。
阿璃微微搖頭,目落在柳彥舟沉睡的臉上,指尖輕輕拂過他微蹙的眉間,彷彿要平那抹倦意:“我無妨。星辰之力自有生生不息之妙,稍作調息即可。眼下,我們時間不多。”
抬起頭,看向一直靜立一旁、眼神閃爍不定的白藏,“白先生,方才提及那夥神秘商旅,不知可有更的線索?比如,他們落腳何?與城中哪些勢力有過接?”
白藏聞言,瘦削的臉上出狐狸般的明神,他了手,低聲音:“殿下明鑑。這夥人行事極為謹慎,包下了城南‘琥珀眼’商棧最獨立的那個院落,守衛森嚴,等閒人本無法靠近。他們很親自出面採買,一應資都由商棧的波斯老闆哈桑親自打理。至於接……”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忌憚,“據我安在哈桑邊的人回報,大約五天前,曾有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面目的訪客深夜到訪,手持一枚刻著蠍子圖案的黑玉令牌,哈桑見之,竟親自出迎,恭敬異常。而昨日,城主府的大總管,也秘去了一趟‘琥珀眼’。”
“蠍子令牌?城主府?”阿璃眸中寒一閃。
這絕非普通商隊!蠍子圖案,讓瞬間聯想到河西走廊那些裝備良、手段狠辣的馬匪。
而城主府牽扯其中,意味著綠洲的方勢力可能已被滲或收買!趙家(或者說“星隕”)的手,得比想象的更長、更深。
“可知那訪客形特徵?城主府大總管又所為何事?”李明月追問。
“訪客形高瘦,步伐輕盈,似有武功底子,但路數看不出來。至於大總管……”
白藏聲音更低,“表面上是去收‘例錢’,但我的人約聽到他們提及‘貨’、‘通道’、‘月圓之夜’等詞。”
月圓之夜!阿璃心中一。
星辰之力在月圓時常有異,莫非對方也在等待某個特定時機?
“白先生,”阿璃站起,走到窗邊,著遠主城星星點點的燈火,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需要你幫我做兩件事。”
“殿下請吩咐。”白藏躬,態度愈發恭敬。
他混跡西域多年,深知眼前這位看似弱的子,此刻蘊含的力量和背後的牽扯,絕非他所能想象,投資,或許是一場潑天富貴,也可能萬劫不復,但他“沙狐”的名號,本就是搏出來的。
“第一,嚴監控‘琥珀眼’商棧的一舉一,特別是月圓之夜前後的向,任何異常,立刻來報。但切記,只可遠觀,不可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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