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先是一片朦朧,旋即,景象開始清晰——並非什麼清明天地,也非妖霧,顯現出的,竟是一座巍峨宮城的廓,仔細看去,正是皇城!
宮城上方,烏雲頂,電閃雷鳴,而宮城之下,大地皸裂,有赤紅湧,似岩漿翻滾。
更令人驚駭的是,宮城深,似有一道黯淡的龍形影,萎靡盤踞,氣息奄奄。
而鏡中視角拉遠,可見邊境方向,烽煙,刀兵之氣沖霄。
這景象詭異而抑,絕非祥瑞,但也並非指向阿璃個人的“妖邪”。
“此象何解?”有大臣忍不住低呼。
趙皇后臉微沉,這並非預期中能直接指認阿璃為“妖星”的異象。
正開口解釋,將天災兵禍與阿璃強行關聯……
鏡中景象再變!
那翻滾的赤紅大地之下,突然有一點金亮起,初時微弱,卻頑強地穿層層晦暗,漸漸清晰——那竟是一株卻堅韌的樹苗,生於裂土之中,鬚努力向下扎灼熱的地底,枝葉則向上舒展,試圖承接烏雲隙中下的微。
樹苗雖小,卻散發著純淨而蓬的生機,與周遭的抑毀滅之形鮮明對比。
與此同時,阿璃的影並未在鏡中出現,但那點金所在的位置,恰好與此刻立於殿中的方位呼應。
鏡象至此,緩緩淡去,最終恢復為一片混沌玄。
殿譁然!這鑑象太複雜,太意味深長。
國運似有危殆(烏雲頂、地裂龍萎、邊關烽煙),但同時又有一線生機潛藏(裂土金苗)。
這生機與鎮國公主有關嗎?鏡象並未明說是“因”還是“果”,是“劫”還是“解”!
趙皇后心念電轉,這結果雖未如預期般徹底打倒阿璃,但“國運危殆”的景象足以做文章,而那“金苗”的生機,可以解釋為“剷除妖星後方能煥發的國運新機”。
必須立刻掌控解釋權!
正開口,阿璃卻先一步轉,面對百,的臉因失略顯蒼白,目卻亮得驚人:
“諸位大人請看,神鑑有示:國運確有不穩,天地晦暗,邊關不寧,陛下……聖亦似有憂。”
提到“陛下”時,語氣微頓,充滿憂慮,隨即話鋒一轉,指向那已消失景象的位置,“然,絕境之中,亦有一線生機自這片山河沃土中孕育。此非妖邪之兆,恰是警示與契機!阿璃一介流,無長,唯有此脈屬於蕭氏,屬於大胤。無論鑑象所示為何,阿璃願與此生機共命運,與國運同沉浮!此心此志,神鑑可表,天地共鑑!”
將個人嫌疑,巧妙引向了國運關懷與忠君赤誠,並將那模糊的“生機”與自報國之志繫結,反而塑造出一種於國於民擔當有為的形象。
趙皇后心中怒意翻湧,知道,自己心設計的“鑑心定罪”之局,已被阿璃用對規則的瞭然、出乎意料的膽識,以及這番機敏的言辭,生生撕開了一道裂。
繼續糾纏鑑象,已難竟全功,反而可能讓阿璃藉此獲得更多同甚至聲。
不能再拖了!必須快刀斬麻,在羽翼未、輿論未明之前,以絕對的力量碾!
於是,在阿璃話語餘音未絕、百尚在消化那複雜鑑象與公主表態之際,趙皇后緩緩坐回椅,臉上所有表收斂,只餘下冰封般的威嚴。
不再看那山河鑑,也不再糾纏鑑象細節,而是以一種更宏大、更冷酷的敘事,直接掀翻棋盤。
趙皇后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然則鎮國公主蕭阿璃,勾結妖邪,擅啟邊釁,更於日前悍然襲擊朝廷欽差、襲傷國舅,其行已同謀逆!為肅清朝綱,以正國法,本宮擬下旨,削其爵位,廢為庶人,並令天下兵馬,共討之!諸位卿,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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