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它危險，才更不能留在南疆。”阿璃拭去邊漬，目堅定，“前輩也看見了，它已與星隕之主玄暝產生共鳴。今日它能偽裝臣服我彀，他日必會以同樣手段蠱他人。唯有將三塊碎片齊聚，在觀星臺佈下‘三垣鎮邪陣’，才有可能真正制其本源邪，甚至……從中找出玄暝的破綻。”
說著，指尖輕玉盒表面。
盒中碎片似有所，又微微震起來，過盒壁傳來一種冰冷卻又悉的星辰波——那是與同源卻已扭曲的力量，令人既親切，又骨悚然。
大祭司沉默良久，最終長嘆一聲：“三百年前，此墜聖泉，我族先輩以為天賜瑰寶，借其力孕養蠱，守護一方。如今想來，世間何來無緣無故的恩賜？所有命運饋贈，早已在暗中標好價碼。今日之禍，或許在當年拾起它時便已註定。”
轉面向已恢復清澈的聖泉，渾濁的眼眸中映著粼粼水：“你走吧，趁寨中人心未定，趁老還能住那些不同的聲音。阿箬會帶你們從道出山，避開可能殘留的耳目。”
“前輩……”阿璃起，鄭重行了一禮，“黑苗寨今日之助，阿璃銘記於心。待京城事了，必攜厚禮再訪，助寨子重建聖泉結界。”
“不必了。”大祭司擺擺手，背影在昏暗中顯得佝僂而孤寂，“經此一事，老會提議遷徙聖泉，封存此。有些力量，本就不該為人所用。你只需記得——今日你帶走的是禍端，也是因果。他日若因此釀大災，我黑苗雖遠在萬里，亦不會坐視。”
這話說得極重，阿璃卻聽出了其中深意：這不是威脅，而是囑託。
大祭司在以自己的方式告訴，這碎片牽連的因果，已不僅關乎一人。
“晚輩定不負所托。”
離開聖泉時，天已近破曉。
雨霧未散，但東方天際出一線蒼白的微，如同被稀釋的銀墨，染在層層疊疊的青山廓上。
阿箬已在口等候，邊跟著兩名恢復了大半的夜梟。
換了一乾淨的靛藍，銀項圈得雪亮，但眼圈有些紅腫，顯然哭過。
“阿爹……阿吉叔叔他……”咬著，聲音發哽，“為什麼？他以前明明那麼疼我，教我認草藥，給我雕木雀……”
阿璃不知如何安，只輕輕拍了拍的肩。
人心的嬗變有時比蠱蟲更詭異難測，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親、恩義、信仰，都可能脆弱如紙。
“大祭司說，讓你帶他們從蟒谷道走。”阿箬用力抹了把臉，強打起神，“那條路只有歷代蠱知道，雖然難走，但絕對安全。我跟你們到谷口就回來——寨子裡現在需要人。”
“多謝。”阿璃看著強裝的模樣，忽然想起承志。
那孩子是否也會在無人時抹淚，卻在面前直脊背說“我會照顧好妹妹”？
歸心似箭。
一行人先前後潛林。
所謂道，其實是在懸崖藤蔓與地下暗河之間穿行，若非阿箬引路，絕難發現。
途中經過一天然石橋時，阿璃懷中玉盒突然劇烈一震，盒蓋邊緣迸出數道細微裂痕！
“小心！”墨羽瞬間拔刀護在前。
阿璃急掐法訣，星辰之力洶湧灌玉盒符文，才勉強將震下。
臉發白——這不是碎片自行衝撞，而是遠方有同源力量在強烈呼喚！如此強度的共鳴，只可能是……
“京城出事了。”低聲對墨羽道，心臟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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