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府，書房。
燭火通明，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
張文淵並未安寢，他著常服，坐在太師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紫檀木扶手，面前的書案上，攤開著京城佈防圖與幾份加急報。
管家垂手侍立一旁，連大氣都不敢。
“相爺，城西夜梟據點有異，最高級別的聯絡訊號出現了，但瞬間又消失。”一名心腹幕僚低聲稟報。
張文淵敲擊扶手的手指一頓，眼中一閃：“最高級別……是回來了？”
話音剛落，書房角落的影，如同水墨暈染般，悄然浮現出墨羽的影。
“誰？！”管家和幕僚駭然失，幾乎要出聲。
張文淵卻抬手製止了他們，目平靜地看向墨羽：“墨羽統領，深夜到訪，有何見教？”他似乎對墨羽的神出鬼沒並不意外。
墨羽躬一禮：“張相，閣主已歸京，正在府外。”
儘管已有猜測，但親耳聽到，張文淵瞳孔還是微微一，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請。”
片刻後，書房側門無聲開，一風塵、臉蒼白卻目如電的阿璃，在墨羽的護衛下走了進來。
“殿下！”張文淵起，雖未行大禮，但語氣中的一如釋重負卻難以掩飾，“您……終於回來了。”
“張相。”阿璃微微頷首，直接走到書案前，目掃過佈防圖，“況我已大致知曉。長話短說，陛下被星隕邪深度控制，京城局勢已危如累卵。我需相爺助我，穩定朝局，救出陛下，剷除邪！”
張文淵看著阿璃雖然虛弱但堅定無比的眼神，心中暗歎。
此經歷南疆生死，氣勢愈發沉凝，竟有幾分乃父鎮北王當年的風采。
他沉片刻，道：“殿下，非是老夫推諉。如今陛下被矇蔽，命頻出，殿前司、部分軍及朝中趙黨勢力把控宮，輿論對您極為不利。強行闖宮，形同謀逆，正中人下懷。需有萬全之策。”
“我並非要闖。”阿璃從懷中取出那個封印著三塊碎片的玉盒，放在書案上，“此，是星隕必得之，亦可能是破解陛下上邪的關鍵。但需近施為。當前首要，是必須讓陛下有片刻清醒，至，要讓朝中重臣、宗室親王親眼見到陛下被邪所控的真相！”
“讓陛下清醒？”張文淵皺眉，“難！宮森嚴，陛下邊皆是邪黨，如何近？”
“明日大朝會。”阿璃語出驚人。
“明日朝會？”幕僚失聲道，“殿下，明日朝會，趙黨必會藉此發難，恐怕就是要坐實您的‘罪名’，甚至……行廢立之事！您此時現，豈非……”
“正因為他們是如此打算，我才必須去！”
阿璃打斷他，眼中閃過一冷厲，“他們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定我的罪，我就在大庭廣眾之下，揭開他們的畫皮！唯有在百宗親面前，讓陛下顯出被邪控制的跡象，甚至……引出幕後黑手，我們才能扭轉乾坤！”
張文淵目銳利地看著阿璃：“殿下有幾把握？此舉風險太大，若不，便是萬劫不復。”
“五。”阿璃坦然道，“但若坐以待斃，便是十死無生。邪控制有其極限，陛下真龍之氣未絕，必有掙扎之機。我手中碎片，或可短暫干擾邪。關鍵在於，需要有人能在關鍵時刻，穩住朝堂局勢，控制住可能發生的！”
看向張文淵：“相爺，我需要您聯絡信得過的宗室、武將，尤其是掌握京城防務的公孫將軍，在朝會當日，控制住皇宮外圍及九門，確保無論宮發生何事，京城不！同時，需要幾位德高重的老臣作證！”
張文淵沉默不語，書房落針可聞。
張文淵的目掠過佈防圖上京城的街巷與宮牆，聲音低沉了幾分：“殿下，您可知，即便功，這也將是一場對陛下威信、對朝廷面前所未有的揭與傷害。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綱常倫理在這場邪前然無存。我們要救的，是一個被撕去所有尊嚴的君王，要穩的，是一個基已然搖的江山。這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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