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礫上的跡還在冒著熱氣，十一歲的陳敬源著氣，雙手死死按住兩名被他和四叔用繩索捆住的流寇。
這兩人一個暈厥，一個眼睛進了沙子、小被砍傷，癱在地上哼哼唧唧，卻被陳敬源和四叔用包袱撕的布條纏得結實，半點彈不得。
就在他彎腰想撿起流寇掉落的彎刀防時，遠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陳敬源心頭一，剛要躲到沙坑後，卻見一匹黑馬疾馳而來，馬上人著明軍邊軍常服，腰懸佩刀，面容英，眼神銳利如鷹，正是奉命巡邊的廣寧衛。
中年騎兵本是在附近跟隨隊伍巡邊，結果剛才遇到流寇劫掠商隊，分散戰後險獲二級人頭，戰後循著馬蹄聲和慘聲趕來，待見著眼前景象，不由得勒住馬韁，眼中閃過一詫異。
他掃過地上暈厥的流寇、哀嚎骨折的流寇，最後目落在滿沙塵、臉上沾著點的陳敬源和四叔陳啟帆上，聲音洪亮如鍾：“這夥流寇，是你們拿下的？”
“不，不是，是我侄子陳敬源一人擒住的”
陳啟帆臉紅的有點不好意說道
“哦？”
中年騎兵看著面前老實的陳啟帆，也不太像敢做這事的樣子
陳敬源站直子，雖有些氣，卻還是拱手行了一禮，聲音清脆：
“回將軍，小生陳敬源，並非全憑一己之力。不過是藉著地形，用些小聰明罷了。”
他指了指旁邊的酸棗叢和滾落在一邊硯臺，“這兩位是被小生用燧石、硯臺砸傷、黃沙迷眼後捆住的，另一個是折了。”
中年騎兵翻下馬，走到被捆的流寇旁踢了一腳，確認兩人無力反抗後，才轉頭重新打量陳敬源。見他年紀尚，材瘦小，上只有一套儒衫，行囊裡著半截書卷和筆墨紙硯，不由得心生讚許：
“你一個文弱年書生，竟敢與流寇周旋，倒是有幾分膽識。”
“將軍過獎了。”
陳敬源臉頰微紅，
“小生本是往遼東衛遊學，不料在此遇上流寇。若不是急中生智，恐怕早已了刀下亡魂。”
他抬頭著中年騎兵，眼中滿是敬佩，“聽聞廣寧衛將士勇猛，今日得見將軍，果然名不虛傳。”
中年騎兵角勾起一抹淺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關外不比中原，日後獨行需多加謹慎。你既要去遼東衛，前面便是廣寧衛城，可隨我城暫歇，明日再結伴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陳敬源聞言大喜，連忙道謝：“多謝將軍好意！小子正愁前路艱險，若能與將軍同行，再好不過，不知將軍怎麼稱呼？”
“不用稱呼將軍，我只是廣寧衛的一名衛兵。我名祖大壽，你若願意稱呼我一聲祖大哥即可”
祖大壽說完，轉去清點流寇首級，將暈厥的頭目和被捆的兩人拖拽到馬後。
陳敬源聽到中年騎兵的話，愣住了
“靠，祖大壽？在這遇到守城戰神了？”
夕西下，三人一馬一車踏著餘暉向廣寧衛城走去，風沙中，年書生與年輕悍將的影漸漸並肩，一段因患難而結的，就此在關外流沙中悄然萌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