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所需,皆為星野本源之:星野花芯提純的粹花、印引的天、印共的脈之力,以及鏡湖核心的本源湖水。
沈月抬手取出隨珍藏的白玉小瓶,裡面盛放著耗費數日心提純的星野花,又拿起銀質小壺,俯舀取了一汪澄澈的鏡湖本源湖水。
沈星指尖微,腕間印緩緩亮起溫潤金,流淌周;沈月掌心凝出清冷銀輝,印之力悄然鋪開,一金一銀兩道微織纏繞,在二人周凝一層溫潤穩固的雙罩。
萬事俱備,儀式正式開啟。
沈星深吸一口氣,摒除心底雜念,循著日記記載的古法,緩緩唸誦出悠遠晦的引渡咒語。
綿長低沉的咒音迴盪在整片花田上空,裹挾著百年歲月的厚重氣息。印金隨咒音流轉攀升,愈發盛亮,溫灑落花海與鏡湖,驅散周遭沉鬱濁氣。
與此同時,沈月全力催印本源之力,清冷的共漣漪層層擴散,無聲著空氣中每一縷漂泊的執念、每一道潛藏的無面影。
嗡——
一道悠遠厚重的天地共鳴驟然響起。
整片星野花田劇烈震,萬千花枝輕輕搖曳,花瓣流轉金銀雙微。死寂暗沉的鏡湖湖面,墨濁氣緩緩褪去,無數細碎明的影自湖底升騰而起,飄忽不定,正是漂泊已久的無面影虛影。
它們無面無貌,形飄忽不定,周縈繞著淺淡黑霧,沒有半分暴戾,只留存著純粹濃烈的緒,循著脈共鳴,緩緩向二人聚攏。
無數無面影從鏡湖深、花田影中接連浮現,層層疊疊,麻麻,無聲環繞在罩四周。悲傷、不甘、求的緒如水般席捲而來,褪去了往日的兇悍,只剩漂泊孤魂的純粹悲慼。
“不必畏懼。”沈星嗓音溫和悲憫,目溫掃過漫天虛影,“今日我們在此,傾聽你們的憾,全你們的心願。盡數道來,無妨。”
話音落定,最前排的一道單薄虛影緩緩上前。
那是年模樣的魂靈,周黑霧淡薄,心底翻湧著極致的愧疚與悔恨。無聲的意念直抵二人心底:“我十七歲那年,年輕狂,與母親爭執,口出惡言。驟然離世,我連一句道歉的機會都沒有。我唯一的心願,是能親口對說一句,我錯了。”
年虛影訴盡執念,周黑霧悄然淡化幾分,鬱結多年的緒稍稍舒展。
接著,一道沉穩的中年虛影邁步向前,滿心皆是經年累月的牽掛與憾:“我半生奔波在外,為生計勞碌,從未陪伴孩子長。他大婚那日,我缺席在場。我只想再見他一西裝拔的模樣,再好好喚他一聲兒子。”
一道道虛影番上前,將畢生未盡的執念緩緩傾訴。
有人憾未能陪父母走完人生最後一程,有人愧疚未曾對摯坦誠心意,有人惋惜錯過見證兒降生的瞬間,有人悵惘年夢想終泡影……
樁樁件件,皆是人間最尋常的憾,樸素渺小,卻沉重骨,困住無數魂靈,讓它們百年漂泊,不得安息。
沈星與沈月靜靜聆聽,心底滿是悲憫酸,久久無言。
世人懼怖的無面影,從來都不是世間惡源。它們只是一群被人生憾困住的普通人,死後執念不散,淪為夾孤魂,所求從不是毀滅紛爭,只是一場遲到多年的圓滿告別。
盡數心願傾訴完畢,漫天無面影的緒漸漸平和。周黑霧層層消散,虛影愈發澄澈通,漂泊多年的躁,終於尋得片刻安寧。
就在此時,一道纖細的虛影緩緩走出人群,立於最前方。
那是一位子的形,周黑霧淡若雲煙,看似輕盈脆弱,心底卻裹挾著越生死、沉澱經年的濃烈思念與期盼。
子虛影微微震,通的形幾近潰散,唯獨執念堅韌無比,純粹的意念清晰迴盪在二人心底:“我窮盡半生等候,唯願再見摯一面,親口告訴他,我等了你很久。”
短短一句話,無悲無泣,無怨無恨,卻藏著最深沉、最固執的執念,直擊人心最的地方。
整座花田瞬間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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