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熙無奈地抬眸他,眼底盛滿說不清的意,終是輕輕垂下眉眼,悄然淡笑了一下,默默服了。
這個男人在某些事上面,比認為的還要執拗。剛才他所說的家庭扶持和互相關照都懂,而且也是非常尊重許家人,雖還算不上非常親近,卻也是誠心想要融許家。不過是因為一場手錯過了一次聚餐,卻被他演變出來這麼多說辭。
想起有一次和他的朋友們聚會,大家聊起小時候的事,說許恆打架吃了虧,是跟人耗了大半個月,等人落了單,才上去把人收拾了一頓,出了心裡那口氣。
現在形也差不多,兩人鬧了這些天,互相不服氣,他下午在火車上還在試圖糾正的想法吃了癟,現在又是夜宵又是家人照顧的,終究還是想要退讓。
這男人的格和手段,也算是服氣了。
“你笑什麼?”許恆追在屁後面問。
元熙只是搖頭笑而不語。
他偏不肯罷休,執意要問出緣由。元熙吃得有些撐,正站著稍作舒緩,便被他一把拉進懷裡,穩穩坐在他上。溫熱的手掌輕覆在小腹上緩緩挲,依舊不依不饒追問:“你到底在笑什麼?”
元熙被他纏得沒了半點脾氣,無奈輕嘆著反問:“你是不是從小到大,就從沒過半點委屈,沒被人欺負過?”
許恆聞言,短暫一滯,本能回應:“當然,除了小孩子間打打鬧鬧的,誰會跟我過不去?打記事起,我邊都跟著人的,有時候想出去玩都會被彙報到都老爺子那兒,可煩這個了。從小也就老爺子訓我、揍我多點。”
元熙明白的點了點頭。
“你問這個幹嘛?”
明白了問題的癥結所在,也就這麼一瞬間,便就不再糾結,只是繼續問著自己關心的問題:“那這次車禍的事,他們為什麼敢對你手?”
這是個困擾了一段時間的問題。
察覺心底掛念,許恆心頭暖意翻湧,不由得將摟得更。手掌輕地在上輕蹭挲,似打趣逗弄,又帶著幾分繾綣撥,仿若把玩著獨屬於自己的珍寶,親暱姿態渾然天。
這般親舉往日里司空見慣,但自上回冷戰過後至今還是頭一回。如今重拾這般自然相擁的相模式,二人心中皆是暖意融融,悉的歸屬再次湧上心頭。
“熙熙,幕後之人藏的很深,我們得花很大力,或許能將一部分人懲治了,另外一些人,可能就得用別的手段了。有時候短期甚至都不能拿他們怎麼樣,但是這麼大個虧,我不可能嚥下去的,你放心,以後無論是你,還是我自己,我都會保護好的。”
這也算是他第一次在元熙面前這般袒著自己心底的狠意。如果他自己都遭人暗算,那麼元熙必定會為下一個害者,他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究竟是誰?” 元熙聽過不專案相關事,心裡有些猜測,迫切想要得到印證。
“目前能敲定的是胡錦輝,他背後牽扯著劉偉正與汪友兵。幾人長年暗中勾結、彼此包庇,早已凝利益共同。此番事端由胡錦輝一手謀劃,打算照搬當初針對你的手段,惡意構陷損毀我的名聲,我退出專案,藉此瓜分到手的利益。”
“胡錦輝主打輿論造勢,刻意造既定假象,妄圖給我打上無法洗的負面烙印,報當初的仇;宋華平暗中蟄伏,伺機謀求提拔任用。劉偉正和汪友兵,則一心想要奪回此前流失的利益份額。各方各有盤算,拼湊出一場多方牟利的算計,這群人相互攀附,關係盤錯節。”
許恆紮贛城一年有餘,始終和本地圈子保持分寸距離。一方面出使然自帶驕傲,加之老爺子有叮囑,避免落下結黨抱團的口舌;另一方面專案直屬上級管轄,地方約束有限。也正因如此,此番遭人暗算後,不人忌憚引火燒,雖明面上表現的多關心,實際上大多選擇旁觀。
並不是遞來橄欖枝他就會接,各方勢力也都權衡利弊不敢貿然局。
景文中率先態度示弱,肖春波委婉周旋求,鄭東昇審慎權衡立場。他與左濤想要在當地長久立足發展,勢必慢慢爭取本土勢力扶持。
孫志秋也是可爭取的人選,只是一旦主拉近關係,便免不了要承接對方的訴求與企圖,這也是他先前始終刻意保持距離的緣由。
郭鵬這小子,消停了一段時間後,最近又黏了上來。他雖短視急功近利,但孟家卻是基深厚,想來也是聽到了訊息,想趁機一舉掀翻了劉偉正等人,他和孫煒好徹底瓜分了他們那塊蛋糕。
許恆淡然道出這些常人難以及的權謀算計,元熙只覺思緒紛,一時難以消化。
旁人豔羨的世家底蘊、優渥家、顯赫地位,本該安穩順遂,裡卻依舊充斥著無休止的傾軋博弈,這般景,實在超出尋常人的認知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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