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後駕幸長安第三日,辰時剛過,鑾駕便自承亁殿啟行,往唐宮武德殿而來。
那武德殿原是隋代舊宮所改,飛簷翹角,覆著青灰瓦當,雕欄畫棟間,盤龍纏枝的紋飾依稀可見當年氣象。
只是與太極宮的巍峨壯闊相較,終究是遜了一籌——那太極宮殿宇連綿,宮牆高逾三丈,琉璃瓦耀日生輝,宮闕巍峨直雲霄,氣象萬千;
而這武德殿,縱是雕樑畫棟不曾稍減,卻了那份君臨天下的雄渾氣魄,殿宇進深稍淺,宮垣也窄了幾分,一眼去,竟著幾分侷促。
鑾駕行至殿門,早有黃門侍郎趨步上前,躬迎駕。
蕭後一翟,珠冠垂旒,緩步下輦。
唐公李淵已率文武百候於階前,見蕭後到來,微微躬:
“皇后駕臨,臣有失遠迎,乞恕罪。”
蕭後抬眸,目掃過階下群臣,淡淡頷首:
“唐公不必多禮,今日乃為兩國盟誓而來,繁文縟節,儘可免了。”
話音落,宮娥侍魚貫而,捧案執壺,分列兩側。
那些宮娥皆是選來的清秀子,著淡宮裝,垂首斂目,步履輕盈,卻不及宮中宮娥的雍容氣度。
殿外,兩隊甲士肅立,盔明甲亮,手持長戟,殺氣凜然。唐軍方的兵士,著玄勁裝,腰挎橫刀,姿拔;
隨蕭後而來的驍果、幽冥親衛,則披明鎧,背護心鏡在日頭下熠熠生輝,只是人數稍遜於唐軍。
兩軍對峙於殿外廣場兩側,旌旗獵獵,卻無半分喧譁,唯有風過旌旗的簌簌聲,襯得這武德殿,更添幾分肅穆。
李淵引蕭後殿,分賓主坐定——蕭後居東首,李淵居西首,皆面南而坐。
殿兩側,隋唐大臣分侍左右。隋臣多著緋袍,神凝重;
唐臣則飾各異,有文臣的襴衫,有武將的戎裝,個個目灼灼,著殿中案几上的素帛國書。
案上筆墨紙硯早已備妥,端硯磨得濃墨飄香,狼毫筆懸於筆架之上,只待二人落筆。
李淵抬手,示意近侍展開素帛,朗聲道:
“皇后駕臨長安,為的是兩國安寧,今日君臣共聚,當擬下定盟國書,以安天下蒼生。”
蕭後頷首,聲音清冽:“唐公所言極是。如今逆賊四起,黎民塗炭,大隋與唐公各據一方,當以盟誓定疆界,共討不臣,方不負先帝恩澤,不負天下百姓。”
二人相視一眼,皆不再多言,由房玄齡緩步出列,手持素帛,朗聲宣讀擬好的盟文,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維大業末年,隋祚傾頹,唐公李淵龍興晉地,蕭後代主東都,兩方鼎峙,乃遣使會於長安,歃盟誓,共定疆圻,辭曰:
其一,疆界之分,以太行以西、河三崤口以西,西抵潼關,凡關隴、河西諸州,盡隸唐土;
其東自三崤口以東,囊括河王畿,東暨金鄉,南極趾,袤延兩廣之地,悉屬大隋版圖。
荊襄者,今為蕭銑竊據,大隋當自行整飭軍旅,討逆收復,唐室不得干預。
西蜀諸郡,山高路險,未遑勘定,兩國暫置勿論;
。涉相不兩,定未土疆,及莫長鞭,部諸漠朔及厥突方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