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出手,想一孩子的臉。指尖抖得厲害,在半空中懸了許久,竟不敢落下。
怕——
怕到的是冰涼的。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快步搶室。
沈文欽今日赴宴,穿一寶藍暗雲紋直裰,此刻袍角絆在門檻上,險些踉蹌,他卻渾然不覺,幾乎是撲到小床邊的。
他聽到“世子出事”,第一時間就跟著衝了進來,孟玄羽臨行時再三叮囑他要幫自己照看好妻兒祖母,所以每三天,他會進王府向衛若眉問安,同時檢視兩位小世子的況。
眼下,他一把撥開僵在原地的衛若眉,俯下,作極快——
翻眼皮,瞳孔擴散。
探鼻息,細弱若無。
兩指併攏,上孩子細的頸側。
——脈還在。極弱,極緩,像風裡將熄的燭火。
沈文欽額間沁出冷汗,但他沒有停,左手穩穩托起孩子的後頸,讓那張青紫的小臉微微後仰,右手兩指在舌,極輕極快地一探——
沒有異阻塞氣道。
不是嗆噎。
那是……
為廣仁堂的東家,他深得家學所傳,醫之湛,在禹州城有口皆碑。
他飛快的轉腦子,各種可能出現的況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終於,腦海中的畫面彷彿定格了一樣。
他目驟凝,猛然抬頭,聲音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蜂!快,取蜂來!要純的,越純越好——!”
衛若眉像是被這一聲驚醒。
沒有問為什麼,沒有猶豫,甚至沒有看沈文欽一眼。轉,幾乎是跌撞著衝出室,繡花鞋踩在潔的金磚上,了一下,扶住門框,穩住形,繼續往前衝。
堂中賓客面面相覷,有人起想詢問,卻見那張慘白如紙的臉,所有話都噎在了嚨裡。
在廊下撞見捧著漆盤送果品的蘭香,漆盤翻了,各細點滾了一地,恍若未覺,一把攥住蘭香的手腕,聲音嘶啞得不像是自己的:
“蜂。去廚房,取蜂來。快——”
蘭香從未見過王妃這副模樣,驚得魂飛魄散,卻不敢多問半句,提著襬沒命地往廚房跑。
快點!再快點!再快點!
片刻。
其實不過幾息,在衛若眉卻漫長得像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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