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若眉輕聲嘆了一下，那嘆息很輕，像風吹過窗紙，只留下一道細細的。出手，替孟承佑掖了掖被角，指尖在他肩頭停了停，像是在確認他還活著。
“承佑，你知道嗎，在我心中，你和承昭太子殿下，還有我的夫君孟玄羽，都是大晟頂尖的好兒郎。
你們是同類人——勇敢，忠貞，心志堅定，才能卓絕，憐憫眾生。大晟因為有你們，才不會滅亡。我有幸與你們為伍，共擔家國大計，救社稷於危難，拯民眾於水火，這將是我一生的榮耀，亦是我的父輩祖輩們的榮蔭。你們是照耀我生命的。”
說到“”字時，聲音微微發。燭火跳了跳，將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朵安靜的花。
孟承佑的手指輕輕地蜷著，像是被什麼東西了。他的指尖微微彎曲，又慢慢鬆開，反反覆覆，像是在試探著什麼。可衛若眉沉浸在自己的悲喜中，沒有看見。
接著說道，聲音放得更輕了，像是在回憶一件很溫暖的舊事：“你在禹州的那段時間，你知道我和玄羽有多高興嗎？我們都希一直可以這樣下去。你在天星坊買給我兒子的鞋，我都給他們穿上了，可好看了。大福穿著那雙鞋，在院子裡跑了一整天，小福舍不得穿，抱在懷裡睡了一夜。”
的角彎了彎，那笑意很淡，卻真真切切。
“直到你被皇帝押回盛州，我們的好，又被那狗皇帝破壞了。他是個見不得的人，他只配躲在暗的角落裡。”
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像深冬裡的風，刮在臉上生疼。
“承佑，你說說，你們同是男子，為什麼你和玄羽懂得怎麼去，他卻不會呢？一個不會別人的人，又怎麼配得到別人真心的呢？他問林妃，是不是他的妃子都是因為他的九五之尊份才他，而並不是他這個人。你說說，他問得多麼可笑啊？”
頓了頓，像是在等一個回答。但孟承佑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躺著，呼吸平穩。
“從來沒有放過銅板的存錢罐裡，怎麼會有銅板呢？”
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嘲諷，幾分憐憫。搖了搖頭，像是在替孟承旭嘆息，又像是在替那些嫁皇宮的子嘆息。
“我知道，這樣的問題承佑兄長定然是問不出來的。因為你懂得如何去別人。在禹州，從靖王府到民間，都知道梁王殿下待人不分貴賤，真誠有禮。連一個小丫頭，都記得在靖王府外苦守靖王一整天沒見著，錯將您當靖王，你卻答應幫傳話，還給碎銀子讓去買包子。聽說梁王被皇帝拘了，都哭了幾天鼻子。”
的聲音又和下來，像是在講一個讓人心頭一暖的小故事。
“無論是誰，螻蟻一樣的生命，都會記得誰對好，誰對不好。”
出手，輕輕地描了一下孟承佑的眉。他的眉很濃，眉形很好看，即使昏睡了這麼多天，依然英氣不減。的指尖從他的眉心到眉尾，作很輕，像在一件珍貴的瓷。
“我地告訴你，承佑，我長大後曾經私下拿你和太子殿下還有玄羽進行過比較。”
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幾分時的怯，幾分年後的坦然。
“太子殿下的妻妾太多了。我若是嫁給了他，定是安分守己過這一生。我會很平淡，也沒什麼快樂的時，也沒什麼不高興的時候。殿下對我，是信任的，只是他一個人分乏，我要與他一起承擔各種風雨力。”
頓了頓，像是在想該怎麼形容孟玄羽。
“玄羽是上蒼恩賜我的禮。在我絕境中遇到他，他與我不僅是夫妻，還是知己。我信他這一生都會護我周全。我與他在一起，品嚐了從來沒有過的快樂。”
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甜，幾分激。
“而承佑兄長你，你太好哄了。我怕我若是嫁給你，只怕天天欺負你，欺負得你有委屈都沒地方去說。”
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那笑聲很輕，像風吹過鈴鐺，叮叮噹噹的，在安靜的屋子裡迴盪。
“所以，承佑兄長應該慶幸沒有娶我。此生，我得到的太多了，實在是難以回報。這一生，我們便好好的做一世兄妹吧。我會永遠著我的承佑兄長，天天祝福他家庭滿，幸福安康。”
說完了，屋子裡安靜下來。燭火跳了跳，將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座小小的山。坐在床邊，看著孟承佑的臉，看了很久。他的手指還在輕輕地蜷著，一下一下，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掙扎著要從那無盡的黑暗裡醒過來。
窗外又起了風，吹得窗欞咯吱咯吱響。屋裡的炭火又了一聲，火星子濺出來，落在青磚上，亮了一瞬，又滅了。沒有，也沒有說話，只是那樣靜靜地坐著，像是要把所有的祝福都留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