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了齊盈,衛若眉出了詔獄,站在烏巷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春日的照在上,暖洋洋的,驅散了甬道里沾染的那溼黴氣。仰起頭,看著天上飄過的幾朵白雲,忽然自言自語道:“承佑兄長,你想躲?你看看,你怎麼躲得掉呢?”
那表,眉眼彎彎,帶著幾分得意,幾分促狹,像是孟承佑就站在眼前,被抓了個正著。
回到頌雅小院,衛若眉便開始等待賈冬的新訊息。希能有機會見思思一面,畢竟自己是無論如何都進不了天命司的。
那地方是皇帝的眼睛和耳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只蒼蠅飛進去都要被盤查半天。可賈冬能,他有錢開路,有人脈鋪橋。
自己花了銀子,輕而易舉就進了詔獄,天命司雖然難些,太多人盯著,但衛若眉相信錢是萬能的。
只要自己肯出銀子,賈冬就天天都在幫自己想辦法。甚至能想象賈冬拿到銀票時兩眼放的樣子,像貓見了魚,像老鼠掉進了米缸。
等待賈冬新訊息的這些日子,衛若眉每天與霍飛、雪影三人一起玩遊戲。這還是小時候常與孟承昭和衛若安一起玩的遊戲——三人代表作戰的三方,每次出一張牌,代表一次攻擊或一次突襲,對方要想辦法化解。管這種牌的玩法“三國謀”。
牌是衛若眉自己畫的,用紙裁小方塊,上面用墨筆寫著“火攻”“水淹”“伏兵”“襲”“糧草”等字樣,筆畫歪歪扭扭,卻別有一番趣味。
霍飛和雪影開始不會玩,總是輸。衛若眉每出一張牌,他們便皺著眉頭想半天,出的牌不是被克得死死的,就是本對不上路子。衛若眉贏了幾局,得意得眉飛舞,笑聲在院子裡迴盪。
後來經過反覆講解,兩人終於懂了各種戰法的不同優勢和劣勢,這些戰法又是如何相生相剋的。火攻克糧草,水淹克火攻,伏兵克襲,襲克糧草……一套一套的,像是上了一堂兵法課。
男人似乎天生更擅長調兵遣將,很快,衛若眉就快招架不住了。霍飛出的牌越來越刁鑽,雪影的反擊越來越準。
衛若眉輸了第一局,不服氣,再來一局,又輸了。咬著,盯著手裡的牌,眉頭擰了疙瘩。
輸的次數多了,就有些不太想玩了。可霍飛和雪影都在興頭上,兩人眼睛亮晶晶的,像兩個得了新玩的孩子,非要拉著一起玩。衛若眉只得打起神陪他們玩,心裡卻暗暗後悔——早知道不教他們這麼多了。
直到這天,雪影去見了一趟賈冬。回來時,他的臉帶著幾分興,幾分凝重。
“王妃,”他低聲音,“賈冬說了,可以安排。一千兩,見一面。”
衛若眉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面額一千兩,票面嶄新,摺痕都沒有。的手指在銀票上輕輕按了按,點了點頭,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楚:“一千兩就一千兩。為了承佑的孩子的安危,就是一萬兩也得給。”
把銀票遞給雪影,雪影接過去,小心折好,塞進袖中。
那天晚上,衛若眉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心跳得飛快,說不出的怪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口,不過氣。
窗外月如水,過窗紙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片慘白。翻了個,又翻了個,被子窸窸窣窣地響。
衛若眉頭痛裂,太像是有人在用錘子敲。閉著眼,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明天的事——思思的肚子多大了?被關在什麼地方?還好嗎?孩子還好嗎?越想越,越想越睡不著。睜著眼,盯著帳頂,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會兒。
第二天醒來,臉蒼白,眼下青黑,像是被人打了一頓。坐在床邊,了眉心,忽然改了主意。
“我有個不好的預。”對雪影說,聲音沙啞,“此去看思思,會出夭蛾子。”
雪影愣了一下,眉頭擰了起來:“那……不去看了?”
“錢已經給了,不去看也不行。”衛若眉搖了搖頭,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深吸一口氣,“畢竟我要確定思思的健康況,還要安,給打氣。”
轉過,目落在雪影臉上,忽然說:“我要找過一個人,代替我去看思思。”
“誰?”雪影問。
衛若眉沒有回答。垂下眼簾,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把認識的人一個一個地過——霍飛?不行,他是戎夏人,長相太顯眼。雪影?他自己要保護,不能離開。賈冬?他是商人,思思不認識他,不會信。
思來想去,也沒有想出好的人選。正急得在屋裡踱來踱去,忽然,停住了腳步,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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