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衛若眉居然要買皇帝的訊息,賈冬的茶杯差點沒端住,茶水晃了幾晃,濺出幾滴,洇在桌面上。
他瞪大眼睛,張了張,又閉上,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結結地問道:“你,你要買皇帝什麼訊息?”
衛若眉端起茶盞,不不慢地抿了一口,放下,目落在他臉上,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家常事:“我要皇帝最近的宮中大型活的安排,還有近期的出宮計劃。這些都是公開的,並非秘,想來對你而言,一點難度都沒有吧?”
賈冬的眉頭擰了疙瘩,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子往前傾了傾,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張,幾分試探:“你……打聽皇帝的行程,你想幹什麼?難不你想……行刺皇帝?”他說“行刺”兩個字時,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怕被隔牆的耳朵聽了去。
衛若眉氣惱地瞪了他一眼,那目裡帶著幾分嫌棄,幾分好笑。抬起自己纖細的手腕,在他面前晃了晃,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就我這細胳膊細,瘦弱的樣子,還行刺皇帝呢?拿什麼行刺?便是想靠近他也不可能啊。”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能參加宮裡的各種活,都是有頭有臉的權貴,普通人連進皇宮都是奢。你說是不是?”
賈冬聽著,目在上掃了一圈,似乎覺得有些道理。他點了點頭,捋了捋袖子,臉上繃的表鬆了下來,換上了一副明的生意人面孔:“那道是。兄臺一看就不是個強壯的,只怕是手無縛之力。”
他頓了頓,眼珠子轉了轉,聲音又拔高了些,“不過,只要搭上皇帝的事,我都是向宮裡的各宮管事要訊息。那些管事公公都是人,一點點錢打發不了的,所以,價錢有些高呢。”
他說“價錢有些高”時,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幾分試探,像是在等衛若眉還價。
衛若眉哼了一聲,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放下,目直直地盯著他,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屑:“我就知道賈兄會這樣說。你說多吧,但要全活。”
“知道,知道。”賈冬連忙點頭,收了手上的摺扇,在掌心輕輕敲了兩下,眼珠子又轉了幾圈,像是在算賬。過了片刻,他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過幾天等我訊息吧。”
衛若眉站起來,撣了撣袍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忽然轉過頭,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不如你還可以順便把我舉報了,說有人在打聽皇帝的行蹤呢。”
賈冬臉一變,連忙站起來,拱手作揖,臉上的表又急又怕,連聲道:“哪能呢!兄臺與我打道不是一天兩天了,舉報東主,是本行大忌,那是不打算混這碗飯吃了。”
他頓了頓,聲音得更低了,帶著幾分自嘲,“何況衙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就算舉報立了大功,升發財的好也都被他們佔了,不到咱的。”
衛若眉微微一笑,那笑意很淡,卻帶著幾分滿意。點了點頭,聲音不高不低:“那就好,你最好老實點。”
賈冬又點頭哈腰地表著忠心,一連串的“兄臺放心”“賈某不是那種人”“咱們合作這麼久,你還信不過我嗎”,說得天花墜。衛若眉懶得再聽,擺了擺手,轉出了雅間。後的雕花木門輕輕合上,將賈冬那張殷勤的臉關在了裡面。
等了幾天,賈冬便讓雪影去領訊息。雪影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個油紙包,拆開來,裡面是一疊寫得麻麻的紙。衛若眉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看。
訊息寫得很詳細,宮中活的安排,大到皇帝太后的生辰慶典、各國使團來訪的接見、祭天祭祖的大典,小到哪位娘娘公主的生辰宴、端午中秋的節日安排,一一列在紙上,時間、地點、參與人員,清清楚楚。大部分活在宮,部分是在宮外,時間度延續數月之久。
衛若眉蹙起眉頭,翻天覆去地看著。的手指在紙頁上輕輕劃過,目在一行行字上停留,像是在找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找到。放下那疊紙,了眉心,嘆了口氣。
六百兩銀子,換來這一疊紙。值不值?不知道。只知道,這些訊息裡,暫時還沒有想要的那個“機會”。
雪影見衛若眉心思重重,說道:“那小子還說,送你一條免費的訊息。”
“啥?”衛若眉眼中一亮。
“他說,這些全是明面安排的,還有一條是他套話套出來的,是皇帝私自出行的安排,不是公開的,還是微服呢。”
“是嗎?”衛若眉高興道,低聲音道:“是什麼時候,去的哪裡?”
雪影在耳邊輕輕地說了一遍。
衛若眉聽完,沉片刻,站起,走到窗前,推開窗。院中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長得匝匝,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影。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語。
但心中卻突然無比安定下來。
又想起另一件事——西郊城外,北境軍和西郊大軍對陣的況如何了?這個問題,不太敢問賈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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