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出手,一把將衛若眉攬進了懷中。
鐵甲冰涼,但他的懷抱是暖的。衛若眉的臉在他前的護心鏡上,鐵片硌得臉頰生疼,但沒有躲。
“眉兒,”孟承昭的聲音有些啞,“你為我做了太多了。你策反了北門,直接迎了我們進城——我們保住了太多將士的命了。”
他鬆開,雙手扶著的肩膀,低頭看著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謝謝你。”
衛若眉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那種繃了太久終於可以鬆一口氣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洪水決堤。
像小時候那樣,猛地撲進孟承昭的懷裡,雙手抓著他鐵甲的領口,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嗚咽出聲。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抑了太久、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時,才會發出的、斷斷續續的哭聲。
“可是——兄長——”的聲音悶在他的鎧甲上,含混不清,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裡剜出來的,“現在到傳聞靖王在東線作戰時戰死了——我害怕是真的,這些日子,我難過極了——”
的開始發抖,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打溼了他肩頭的鐵甲。
孟承昭沒有推開。他一手攬著的肩,一手輕拍著的後背,像很多年前在衛侯府裡安那個被嚇壞了的小姑娘一樣。
“眉兒別怕。”他的聲音很輕,很穩,像一塊石頭在水面上,“我也與他斷了聯絡。但我已經派了幾批人奔赴東境去查詢他的下落。他是個有福之人——不會有事的。”
衛若眉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鼻子紅紅的,眼睛腫得像桃子,臉上全是淚痕和蹭上去的灰塵,像一隻花貓。
“你要趕找到他——好嗎?”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語氣裡的懇求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抓最後一浮木。
孟承昭看著,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衛若眉又撲進了他的懷裡,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哭得渾發抖。
沒有力氣了。
那些支撐強打神、一個人扛著所有大事的力量,在見到孟承昭的那一刻,像水一樣退去了。
不需要再假裝堅強了,不需要再在刀架脖子的時候微笑,不需要再在深夜裡抱著被子無聲地哭。
可以在兄長面前,做回那個會哭、會怕、會撲進人懷裡撒的小妹妹。
晨從東邊的樹梢上斜斜地照過來,落在兩個人的上。
營地裡的人來來往往,沒有人敢往這邊多看一眼。
霍飛站在馬車旁,別過頭,用袖子了眼角。
地上,孟承旭蜷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一不。
他的裡塞著布條,發不出任何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