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汴京城，沒了白天的熱鬧，氣氛有些張。
西郊的一破廟裡，篝火燒得正旺，火照著一張張滿是疲憊的臉。這裡是罷工工人的臨時落腳點。
一個穿著普通布的年，在兩個護衛的陪同下，悄悄的走進了人群。他就是微服出訪的太子趙淳。
空氣裡全是汗味和劣飯食的味道，工人們三三兩兩的坐著，小聲的說著話。趙淳找了個角落坐下，聽著他們的談。
“開封府把王他們抓走了，也不知道人怎麼樣了。”一個工人發愁的說。
“怕個球！咱們這麼多人，他們還能把咱們都抓了？不放人，咱們就不開工！”另一個工人激的揮著拳頭。
“可是……家裡的米缸都空了，孩子還等著吃飯呢。”一個人的聲音帶著哽咽。
這一句話，讓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是啊，罷工就沒工錢，他們都是幹一天活吃一天飯的苦命人，誰能撐得住？
趙淳心裡一沉。他看到了這些人臉上的氣憤，也看到了他們眼神里的茫然。
這時，一個看著像讀書人的年輕人站到篝火前，他是工人們推舉出來的代表之一，陳亮，是個落第秀才。他同工人的遭遇，就主幫他們寫狀子，出主意。
“各位工友，大家靜一靜！”陳亮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我知道大家心裡都慌，都怕。但是，咱們不能退！今天咱們退一步，明天他們就敢踩到咱們臉上！咱們想要的，也不是金山銀山，就是想活得像個人！”
“咱們每天干十二三個時辰的活，比牲口都累！拿到手的錢，連飯都吃不飽！要是病了傷了，廠裡直接就把人趕出來！這種日子，你們還想過嗎？”
“不想！”人群裡吼聲一片。
趙淳安靜的聽著，陳亮的每句話，都讓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更深一層。他第一次這麼清楚的到，在父皇治理的繁華都城下，還藏著這麼多的不公。蘇雲老師說過，技革新會帶來社會問題，他當時沒往心裡去。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那兩個字的分量。
趙淳站起，走到了陳亮面前。
“這位先生，我能問幾個問題嗎？”趙淳的聲音還很年輕。
所有人的目都聚到了他上。陳亮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年，看他雖然穿著布，但氣度不凡，不像是一般人。
“你是誰？”陳亮警惕的問。
“我只是一個關心這件事的讀書人。”趙淳沒說自己的份，“我就是想知道，你們的要求，還有沒有商量的可能？要是朝廷出面調解，你們願不願意談？”
陳亮想了想，說道：“我們不是要跟朝廷對著幹。只要廠主肯答應我們最基本的幾條，給我們一條活路，我們馬上就復工。我們求的，就是八小時工作，工傷全賠，承認工友會這三條。”
趙淳點了點頭，把這幾條記在心裡。他又問了許多工坊裡的細節，工人們看他態度真誠，也慢慢放下了戒心，七八舌的向他訴說自己的苦。
那一夜，趙淳聽到了太多他在宮裡、在書本上永遠也接不到的事。
返回東宮時，天都快亮了。趙淳一晚上沒睡，但他的眼神卻很清明。
第二天，太子趙淳頂住了朝中保守派和商人們的力，正式下令：嚴軍隊手勞資問題，並以監國太子的名義，召集三家工坊主代表，以及工人代表陳亮、王（已被暫時放出）等人，到開封府公開調解。
調解會一開始，火藥味就很濃。
“胡鬧！”永泰紗廠的東家張德財一拍桌子，“一群下人，有什麼資格跟我們平起平坐的談條件？殿下，您可不能被這幫刁民給騙了！”
工人代表王也是個暴脾氣，當場就站了起來：“我們是下人，可我們不是牲口！沒有我們，你們的機就是一堆廢鐵！你們的大宅子拿什麼蓋？”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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